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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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護車疾馳向醫院,我媽后腦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衣服。
我死死按住止血紗布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媽,你堅持住,馬上就到醫院了。”
她眼皮動了動,想說什么,卻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。
我俯下身,把耳朵貼在她嘴邊。
“硯辭……別怕。”
眼淚瞬間砸了下來。
搶救室的紅燈亮起時,我靠在墻上,雙腿發軟。
手機震個不停。
葉知微的消息一條條彈出來:
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?什么叫全行業**我?
裴硯辭,你冷靜點,**事是意外,我不該推她,但你打也打了,還想怎樣?
阿敘抑郁癥犯了,現在也在搶救,你就不能體諒一下?
我盯著屏幕,忽然笑出聲。
笑得眼淚直流。
體諒?
我體諒了他五年。
體諒她急診加班,體諒她關心患者,體諒她對程敘白的“特殊照顧”。
結果呢?
她把我**命,排在程敘白的情緒后面。
搶救室的門推開,醫生走出來。
“裴醫生,患者后腦顱骨骨折,硬膜下血腫,需要立即手術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但有個問題——”
醫生頓了頓,“患者血型是RH陰性血,醫院血庫存量不足,已經聯系血站調配,需要時間。”
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抽我的,我也是RH陰性。”
醫生搖頭:“你剛做完手術,不能抽。”
“那就找我爸!”
電話接通時,我爸正在機場。
他聲音都在抖:“我馬上改簽機票,四個小時,最快四個小時!”
四個小時。
我媽等不了四個小時。
我蹲在走廊里,雙手抱頭。
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葉知微。
她也是RH陰性血。
我曾經開玩笑說,我們倆連血型都這么配,天生就該在一起。
我顫抖著撥通她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,被掛斷。
再撥。
再掛。
我發消息:接電話!我媽手術需要輸血,你是RH陰性!
一分鐘后,電話打過來。
她聲音疲憊:“硯辭,我在阿敘這邊。”
“他剛才割腕了,流了好多血,也在搶救。醫院血庫的RH陰性血本來就不多,剛才全調給他了。”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阿敘需要輸血,血站的血還在路上,他等不了——”
“那我媽呢?!”
我吼出聲,“葉知微,我媽也等不了!她顱骨骨折,硬膜下血腫,她也要死了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她說:
“阿敘是為了你才割腕的。他覺得自己害了**,內疚得活不下去。”
“**那邊……你不是在嗎?你是醫生,你先想辦法。”
“葉知微——”
“阿敘醒了,我先掛了。”
嘟——
我舉著手機,站在走廊里。
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。
她選了程敘白。
又一次。
不,這一次,她用我**命,選了程敘白。
我慢慢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