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來得比他想象的晚，也比他想象的**。

那是深秋的一個傍晚。

程聿照例把車停在周夢眠公司樓下，剛熄了火，就看到寫字樓的旋轉門里走出一個人。

是周夢眠。

他幾乎是本能地推開車門，站在馬路邊，隔著半條街的距離看著她。

她胖了一點，整個人都圓潤了一些，臉頰上多了點肉，下巴的線條變得柔和了。

眼睛里沒有以前那種總也化不開的疲憊，亮亮的，顯得特別生動。

程聿一直都知道周夢眠是好看的。

從大學第一眼看到她，他就知道。

但他從來沒有覺得她像現在這樣耀眼。

幾乎讓他移不開目光。

他正要抬步走過去。

一輛黑色的SUV緩緩停在了寫字樓門口。

車門打開，季延從駕駛座走下來。
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，手里拿著一件女士的披肩。

他走到周夢眠面前，把披肩搭在她肩上，低頭說了句什么。

周夢眠搖了搖頭，笑著回了一句。

季延也笑了，伸手幫她把披肩攏了攏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。
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程聿。

周夢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，愣了一下。

卻也僅僅是愣了一下。

沒有驚訝，沒有慌亂，沒有任何程聿期待看到的東西。

她跟季延說了句什么。

季延點點頭，跟著叮囑了一句，招來周夢眠一個白眼。

那個白眼帶著嬌嗔，帶著親昵，帶著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任性。

程聿真切地看著，用了很大的力氣克制自己，才沒有當場失控。

周夢眠朝程聿走過來，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
“程聿。好久不見。”

程聿張了張嘴，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
他貪婪地看著她。

看著她被夕陽鍍上一層暖光的臉。

看著她嘴角那個淡淡的、禮貌的微笑。

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他的瞳孔微微震顫了一下。

周夢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，把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。

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本能的、下意識的保護。

“你……”

程聿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你懷孕了。”

“嗯。三個月了。”

程聿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他胸口碎開了。

不是一下子碎掉的，是一片一片地、慢慢地裂開。

每一片都帶著細微的聲響。

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，終于承受不住重量，開始崩裂。

“恭喜你。”他冷靜地連自己都感到驚訝。

周夢眠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謝謝。”

沉默了幾秒。

“程聿，放下吧。”

周夢眠真摯地看著他。

“我現在……很踏實，很幸福。”

“你也該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。”

“祝你幸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