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那道在拍賣會上被號碼牌磨破、又被他捏出淤青的腕骨,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**。
劉菲菲被拖拽著,踉蹌跟上。
赤腳踩過冰涼刺骨的大理石,腳踝縫合的傷口被拉扯,每一步都帶出細密的、尖銳的痛。
走廊幽深,像巨獸的食道。
兩旁的房門緊閉,都像一張張沉默的、藏著秘密的嘴。黑暗里,那些價值連城的名畫,輪廓都變得猙獰起來,畫中人物的眼睛仿佛都在幽幽地注視著她。
她不敢看。
只能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高大的、沉默的背影。
他的步伐很穩,皮質拖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輕微而沉悶的“啪嗒”聲。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。
這里是地獄。
而她正被地獄的主人,牽往更深處。
盡頭是一扇與別的房門不同的、更加厚重的黑胡桃木門。
門被推開。
沒有開燈。
只有窗外西港雨林微弱的月光,混雜著園區高墻上探照燈慘白的光暈,從巨大的落地窗投**來,勾勒出室內龐大的輪廓。
這里不是107號房那樣的純白囚籠。
空氣里沒有消毒水和硫磺皂的味道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濃郁、更具侵略性的冷杉和**混合的氣息。那是獨屬于顧燼的味道,此刻盤踞在這個巨大的空間里,宣告著絕對的**。
一整面墻,是冰冷的、閃著無數幽光的屏幕。
上面是園區各個角落的實時監控畫面,無聲地流動著。
宿舍樓、食堂、訓練場、還有她白天看到的那些灰白色小樓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這些屏幕的監視之下。
那些在園區里活動的人影,在屏幕上渺小得如同螻蟻。
她白天看到的、被扔上貨車的黑色塑料袋,此刻在其中一個屏幕的角落里,正被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,用鐵鉤拖進一棟建筑的地下入口。
她胃里一陣翻攪,立刻別開了視線。
顧燼松開了她的手腕。
一道刺目的紅痕,烙印在她雪白的皮膚上。
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監控墻前,背對著她,拿起桌上一支未點燃的雪茄,放在鼻下,緩緩地嗅了一下。
沒有一句話。
劉菲菲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空氣死寂。
她站在這里,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的、多余的物品。腳下的長絨地毯柔軟得不可思議,可她的腳趾卻因為緊張而死死地蜷縮著,腳底板沁出冰冷的汗。
是讓她看這些嗎?
還是……她的懲罰要開始了?因為她弄臟了他的睡袍。
她看到房間的角落里,有一張巨大的、線條冷硬的黑色真皮沙發。在她胡思亂想的片刻,顧燼的聲音終于響起。
沒有起伏,像冰塊砸在石頭上。
“過來。”
她身體劇烈一顫。
雙腳不受控制地,朝他的方向挪了過去。
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她停在他身后一步遠的地方,低著頭,不敢再靠近。
他沒有看她,只是抬起手,修長的手指,指了指自己腳邊那塊深灰色的羊毛地毯。
“這里。”
不是問句。
是命令。
是她的新位置。
劉菲菲的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她看著那塊地毯,又看了看他筆挺的、被真絲睡袍包裹的小腿。
屈辱、恐懼、還有一絲……荒謬的、連她自己都唾棄的松弛感,同時涌了上來。
她不用再回那個會讓她發瘋的、純白的房間了。
這個認知,壓倒了一切。
她緩緩地,屈下膝蓋。
動作僵硬、遲緩,像一個生了銹的提線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