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那個男人。
顧燼。
那個將她買下、囚禁、羞辱、鞭打、占有的**。
可是……也是那個男人,用一塊潔白的手帕,擦拭她嘴角的污穢。也是那個男人,讓她看到了窗外那片更真實、更殘酷的地獄。
一個荒謬的、病態(tài)的念頭,像一顆黑色的種子,在她的心底破土而出,瘋狂地滋生。
這里很可怕。
但窗外,更可怕。
顧燼很可怕。
但那些肢解活人的**,更可怕。
她的身體,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她蜷縮在床上,用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,卻無法汲取到一絲一毫的溫暖。她感覺自己快要碎掉了,被恐懼和絕望,撕扯成一片一片。
她需要抓住點什么。
任何東西都好。
一個真實的、有溫度的、能證明她還活著的……東西。
她的目光,穿透黑暗,死死地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。
他……還在嗎?
他剛才……是進(jìn)來了嗎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再也無法遏制。
恐懼和一種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渴望,同時在撕扯著她。她害怕他,怕得要死。可她現(xiàn)在,更害怕一個人待在這個會讓她發(fā)瘋的、空無一人的房間里。
劉菲菲掀開了被子。
雙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腳踝縫合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她踉蹌了一下,扶住了床沿。
身體因為高燒未退和過度的驚嚇而虛弱不堪,每動一下,骨頭縫里都像是被塞滿了碎玻璃。
她一步一步,像一只受了驚的幼獸,朝著房門的方向,挪了過去。
她的動作很輕,幾乎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手,顫抖著,覆上了冰冷的黃銅門把手。那金屬的涼意,順著她的指尖,一路傳導(dǎo)到心臟。
她的心臟跳得更快了。
只要擰開這扇門,她就會知道答案。
也許門外空無一人,她將重新墜入更深的絕望。
也許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的力氣,緩緩地、緩緩地,轉(zhuǎn)動了門把手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。
門,開了一條縫。
沒有光。
門外是一片比房間內(nèi)更深沉的黑暗。走廊的燈是關(guān)著的。
她的心,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他走了。
就在她準(zhǔn)備縮回手,重新關(guān)上門,將自己鎖回那個孤獨(dú)地獄的時候,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冷杉?xì)庀ⅲ鋈蛔兊脻庥羝饋怼?br>不是從遠(yuǎn)處飄來的。
而是……近在咫尺。
劉菲菲的身體徹底僵住。她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放大。
她緩緩地,抬起頭。
一個人影,就靜靜地站在她的門外。
他沒有靠墻,也沒有倚著門框。他就那么筆直地、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般,站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因為背著光,她看不清他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高大、挺拔的輪廓。那輪廓,散發(fā)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他一直在這里。
他就站在她的門外。
她剛才在夢里發(fā)出的那聲凄厲的尖叫,他一定聽見了。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,他也一定看得一清二楚。
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,如同兩只無形的大手,扼住了她的脖子。她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。
她想后退,想立刻關(guān)上門。
可她的腳,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動彈不得。
夢境里那冰冷的、被肢解的恐懼,再一次席卷了她。那些黑色的塑料袋,那只慘白的腳踝,那道猙獰的縫線……
一幕一幕,在她眼前瘋狂地閃回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壓抑的、破碎的嗚咽,從她的喉嚨里擠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