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唔……"。，斑駁的墻皮，有幾處已經開裂。。這是哪兒？？不對。？也不像。，發現渾身酸軟無力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等等——。？，下午三點十七分。，記得監護儀變成直線的聲音，記得護士慌亂的呼喊，記得自己意識沉入黑暗的那一刻。我死了。。
但現在——
他再次環顧四周。
這是一間狹小的屋子，墻壁是石灰刷的，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霉味。窗戶是木框的，玻璃上糊著報紙，透進來的陽光昏黃而模糊。
角落里擺著一張老舊的桌子，上面放著一個搪瓷杯，還有一個缺了角的鬧鐘。
床是一張單人木板床，被褥有些粗糙，但洗得很干凈。
這是……
張小羽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他試圖回憶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，但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唯一能想起來的，就是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，然后——
"小羽！小羽！醒了沒有？"
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出現在門口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頭發用黑色**別在腦后，臉上帶著焦急和驚喜交織的表情。
"哎呦，可算醒了！燒了一宿，嚇死我了！"
她快步走到床邊，伸手就要摸張小羽的額頭。
張小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，腦子還是懵的。
這個女人是誰？
女人沒注意到他的異樣，自顧自地說著："行了，燒退了。今天就別去上學了，在家歇著。我給你熬了粥，待會兒喝一碗。"
她轉身出去，腳步匆匆。
張小羽躺在床上，腦子里一團漿糊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環顧四周。
這個房間很小，也就十來平米。墻角堆著幾個木箱子，箱子上放著暖水瓶和搪瓷盆。一根繩子從房梁上垂下來，上面掛著幾件衣服。
窗戶下有一張書桌，桌上堆著幾本發黃的課本，書桌上還貼著一張紙，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字：
"知識就是力量——1973年"
1973年？！
張小羽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他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面小鏡子，下意識拿起來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。
十六七歲的模樣，消瘦，單薄，但眼神清亮。皮膚有些蒼白，顯然是剛燒過的緣故。
這是……我？
年輕的我？
張小羽盯著鏡子里那張臉，一時間難以置信。
他放下鏡子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細長，骨節分明，沒有老年人常見的斑點和皺紋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。
瘦弱，但結實，是少年人的身體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他記得自己六十七歲，記得病房，記得手機屏幕上那條新聞。
他不可能變年輕。
"小羽，粥好了，出來喝。"
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張小羽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冷靜。
先搞清楚狀況。
他掀開被子下了床，腳踩在地上，有些發軟。
低頭一看，自己穿著一件舊棉襖，下面是一條粗布褲子，腳上是一雙布鞋。
***代的打扮。
他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
門外是一間更小的屋子，擺著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。墻角堆著一些雜物，有掃帚，有鐵鍬，還有一個煤球爐子。
那個中年女人正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。
"來，趁熱喝。"
她把碗塞到張小羽手里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："不燙了。這孩子，燒一宿可把我嚇壞了。你爹上班去了，走之前還念叨你呢。"
張小羽接過碗，低頭看著碗里的粥。
是小米粥，顏色發黃，里面還飄著幾粒紅棗。
很簡單的食物，但對于這個年代來說，已經算是"病號飯"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眉眼之間有種熟悉的感覺，像是在哪里見過。
等等——
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，久到他都快忘了。
他的母親。
年輕時候的母親。
"媽……"這個字下意識地從嘴里蹦出來。
女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"傻孩子，發燒燒糊涂了？快喝粥，喝完再睡一覺。"
張小羽端著那碗粥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媽？
我叫**？
這個女人是我的……母親？
不對。我的母親1976年就沒了。她走的時候我二十三歲。那時候我已經……
他已經上山下鄉，在某個偏僻的農村里刨地。
他記得接到電報的時候，正在田里干活。
電報上只有四個字："母病速歸。"
他請假往回趕，但等到家的時候，母親已經走了。
棺材停在堂屋里，父親坐在一邊抽煙，一言不發。
他撲在棺材上哭了一場，然后該干嘛干嘛。
日子總要過下去。
可現在……
他看著眼前這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，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年輕了。
我也年輕了。
這是1973年。
我回到了十六歲。
我——
"小羽？你怎么了？發什么愣呢？"女人在他眼前揮了揮手，"是不是還沒好利索？"
"沒……沒事。"張小羽回過神來，低頭喝了一口粥。
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胃里暖暖的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了自己的十六歲。
想起了那些模糊的記憶。
那時候他還是個愣頭青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會，只會傻乎乎地活著。
那時候父母還在。
那時候他還不知道"遺憾"兩個字怎么寫。
我重生了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。
我真的重生了。
他放下碗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里有煤煙的味道，有灰塵的味道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年代感。
1973年。
我回到了四十九年前。
回到了十六歲。
我的父母還活著。
一切都還沒有發生。
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。
是錯覺吧。
他張小羽活了一輩子，從來沒哭過。
在母親的葬禮上沒哭。
在父親的葬禮上沒哭。
在知道自己得了癌癥的時候也沒哭。
但現在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，看著這間破舊但整潔的屋子，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——
他忽然很想哭。
"媽……"他又叫了一聲。
"嗯？怎么了？還難受呢？"女人湊過來，擔憂地看著他。
張小羽搖了搖頭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"沒事。"
"就是……"
他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
"就是覺得……挺好的。"
真的挺好的。
能再活一次，挺好的。
這一次……
他握緊了手里的碗。
這一次，我絕對不會再窩囊一輩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