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尾靈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顛了顛，沒什么異常。，霧已經散了，湖面反著天光，一片清亮。林凡在老位置坐下，把新竿握在手里，望著湖面，想了一會兒。？，隱約記得那些修士用法器的方式，無非是往里注入靈力。但問題是，他沒有靈根，注什么靈力？，沉吟片刻，決定先直接試試。，魚鉤沉底，然后等。。，林凡手心里有輕微的震感，極細微，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叩了一下。他屏住呼吸，沒動。，好像在引導他。，不是強迫，也不是命令，更像是一種輕輕的指點——把魚線往那邊投，往更深處投。，跟著感覺走，重新拋線，把魚鉤投向湖心深處。魚鉤沉下去，沉下去，沉到他感覺不到底的地方，然后停了。，浮漂穩穩浮在水面上。。，什么都沒發生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。，浮漂猛地往下一沉。
不像普通魚咬鉤的那種動靜，那一下來得突兀，像是從水底深處傳來的震動，直接透過魚線、透過竿身，從林凡的手掌傳到了全身。
他下意識地握緊竿柄。
魚線繃得生硬，水下有東西在掙扎，力道不大，但節奏古怪，不像魚，更像是……某種沸騰的能量在魚線末端聚集。
林凡深吸一口氣，往上提竿。
起初有些阻力，像是水的重量，然后那阻力慢慢消失，水面開始泛出光——
從湖心深處，有什么東西正在往上浮。
光是金色的，從水面以下透上來，在清晨的湖面上打出一片明亮的倒影，隨著那東西越來越近，光越來越亮，到最后，林凡需要微微瞇起眼睛才能看清楚。
水面一破——
一條魚躍了出來。
林凡的呼吸停住了。
不是刻意屏息，而是那一瞬間，身體本能地忘記了呼吸這件事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，所有注意力像被釘子釘住一樣，死死鎖在那道從水面躍起的身影上。
拇指長短，通體泛著金光，每一片鱗甲都在晨光里折射出細碎的光芒，像是有人把陽光熔成了金水，一點一點澆鑄在這條小魚身上。魚尾輕輕擺動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金色的軌跡像墨跡一樣短暫地懸浮，然后緩緩消散。
它在空中停了短短一剎那，就那么懸在那里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湖面上的風停了，遠處的鳥叫聲沒了，甚至連林凡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——那一刻，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按下了暫停。
林凡張著嘴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十七年來偷聽的那些講堂內容、關于修仙的所有傳聞、他曾經做過的無數個白日夢——全都在這一刻被甩到了腦后。他什么都沒想，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條魚，看著它懸在半空中，金光流轉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下一刻，魚落在他手心里。
金光乍起，他眼前白了一瞬，條件反射地攥緊手——
那條魚，碎了。
不是真的碎，而是化開了，化成了滿手的金色細塵，細塵旋即消散，化作一道暖流，從掌心涌入，順著手臂往上走，往胸口走，往全身散開。
林凡呆了。
那暖流鉆進他身體的每一寸縫隙里，像什么東西在被喚醒——哪里，某個地方，某個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部位，在那一刻顫動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感受到了。
靈氣。
是靈氣。
那是他在講堂窗子外面偷聽了很多次的東西，那些修士描述起來言語各異，有人說像清風，有人說像溫水，有人說像一縷初升的陽光。
但對林凡來說，此刻的感受是：像一把鑰匙**了一把鎖。
某扇門，在他體內，悄悄地開了一道縫。
他就那么呆坐在湖邊，好半天沒動。
腦子里在飛速轉：靈氣入體，這是……修煉？
他是廢靈根，連靈根都沒有，憑什么修煉？
但那種感覺就那么真實地存在著，不是幻覺，不是錯覺，他現在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，在自己丹田的位置，有一團東西，很微弱，像火柴剛點燃的時候那一點兒小小的火苗，隨時可能熄滅，但——它確實在那里。
十七年了。
十七年來，他無數次在講堂外偷聽，無數次對著月亮感知靈氣，無數次被告知“你是廢物”——那些嘲笑的眼神，那些蹩在魚肉上的腳，那些站在高臺上假惺惺的臉……
而現在，那扇門開了。
就在他的身體里，清清楚楚地開了一道縫。
林凡低頭看了看手心，金色細塵已經全部消失，手心是干凈的，什么都沒留下。但他知道，留下的東西在內里，在丹田里，在那團正在跳動的火苗里。
他再看那根竿子，也安安靜靜的，什么異象都沒有。
他把整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，最后只能得出一個結論：
那條金色的魚，讓他突破了……煉氣一層。
林凡就這么坐了很長時間。
湖風從湖面上吹來，把他散在額前的發絲吹起來又放下。
旁邊，有鳥飛過來，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啁啾了兩聲，然后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林凡完全沒注意。
他在傻笑。
不是那種囂張或得意的笑，而是那種人在極度懵然的時候會有的表情——嘴角莫名就扯了上去，但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，眼神空空的，看著遠處，什么都沒看。
他想起七歲那年，貼在講堂窗子外看了一個月，什么都感受不到。他想起十三歲那年，被林元按在泥地里，嘴里的泥哽不出“求饒”兩個字。他想起昨天在宗祠里，所有人都在等他哭鬧，等他跪地求饒，而他只說了三個字。
現在，他能修煉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回過神來，捏了捏自己的掌心，低聲喃喃了一句：
"我***，開始修煉了？"
湖面平靜如故，倒映著藍天白云。
林凡把那根竿子捧在手里，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沒有名字，沒有來歷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夢里那個老頭說的那兩句話，"竿隨有緣人，天地皆可釣"，現在回想起來，意思也許沒那么玄乎——這竿子，是用來釣的，而且，不只是釣魚。
他重新把魚線投出去，往湖心深處，找那個有感應的方向。
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，浮漂再度下沉——
又是一道金光，從水底浮上來。
林凡雙手發抖，提竿，接住。
金色細魚，落在掌心，碎成暖流，涌入身體。
那團微弱的火苗，跳了一下，似乎變得稍微大了那么一點點。
林凡一連釣了整整兩個時辰，直到太陽升到了頭頂，竿子給他的感應消失了，魚線不管投向哪里，都只釣上來普通的小鯽魚。
他停下來，低頭，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。
那團東西，穩穩地在那里，比早上初次感受到時要大了不少，暖意均勻地散布全身。
煉氣一層。
林凡在心里給自己確認了這件事，然后把所有細節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記清楚了：金色小魚，觸手即碎，碎后化為修為。每釣一條，就有一次突破。今天共釣得三條，煉氣一層穩定，且有富余。
他把普通魚收進魚簍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。
就在這時，湖岸小路上傳來腳步聲。
林凡的身體先于大腦反應過來——他下意識地把竿子往身后一藏，順手抓起魚簍，裝作在整理東西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他沒回頭，但耳朵豎著，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。那團剛剛穩定的靈氣在丹田里微微躁動，他立刻壓住，不讓它外泄分毫。
"喲，林廢物。"
是林元的聲音。
林凡沒動，只是蹲在原地，頭也不抬。
林元從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走過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語氣里帶著慣常的嘲諷："還在釣魚呢？釣了一上午，釣到什么好東西沒有？"
林凡的背脊繃得很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"幾條小魚。"他說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"幾條小魚……"林元重復了一遍，像是覺得這話有什么可笑的地方，"行吧，廢物有廢物的活法。"
腳步聲重新響起，往村子的方向去了。
林凡一動不動地蹲著，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在小路盡頭，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心里攥出的汗，心想：好險。
如果剛才那一瞬間，丹田里的靈氣波動被林元感知到，哪怕只是一絲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
林凡站起來，把竿子重新握在手里。
回去，吃飯，好好睡一覺，明天繼續。
一邊往回走，他一邊在心里盤算著今后的事。
這事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他在心里把可能的人選過了一遍。
告訴族長？族長看他的眼神和看路邊野狗沒什么區別。就算信了，第一反應肯定是這竿子有古怪，想辦法奪過去。
告訴村里那幫同齡人？不出半天，"林廢物能修煉了"這話就得傳遍整個林家村，再過一天，大概連青云宗外門都會有人議論。
他甚至想過王胖，那個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發小——但也只是想了一瞬就否定了。王胖心眼實，藏不住話，萬一哪天喝多了漏一句……
越想，結論越清晰：越少人知道，越好。一個都不能說。
廢靈根突然開始修煉——這是多么荒唐的事，哪怕他自己都覺得荒唐，旁人聽了，不是覺得他瘋了，就是要起歹心。
這竿子，要藏好。
這修為，要壓住。只要不主動動用靈力，旁人從外表上什么都看不出來——一個廢靈根忽然有了修為，只要他不出手，誰也不會知道。
至于別的，慢慢來。
反正，不急。
林凡攥著那根竿子，沿著湖邊小道往村里走，步伐和平時沒什么兩樣，不快不慢，跟一個釣了一上午魚的普通少年沒什么區別。
只是走著走著，他嘴角又扯了一下，那個弧度很淺，但在無人的湖岸上，靜悄悄地漾開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竿子。
竿身上那些若有若無的符文，在日光下忽然亮了一亮，像是回應他的目光，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，恢復成那副普普通通的模樣。
林凡的步子頓了一下。
這竿子……還有更多的東西沒有顯露出來。
他隱約有一種感覺——青云湖只是開始。這方圓十里的小小湖水，能釣上來的東西，恐怕只是這根竿子能力的冰山一角。
那些更大的湖、更深的潭、傳說中的靈水秘境……
會有什么樣的收獲？
林凡攥緊了竿柄，那個念頭在他心里悄悄扎下根來，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，帶著蓬勃的生命力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