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與活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，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涌。她想沖上去撕碎那張虛偽的臉，想質問他為什么要把她推下天臺，想問他父親現在怎么樣了——，都在對方冰冷的眼神中凍結了。。，不完全是。——那種看螻蟻般的漠然，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而且這個男人穿著古裝，一身暗紋飛魚服，腰佩繡春刀，身后還跟著四名帶刀護衛。。她是“小七”，一個剛被從棺材里拖出來的丫鬟。“沈大人見笑了。”貴婦人——永昌侯府的主母王氏轉過身，對那男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，“府里出了這等腌臜事，倒讓您看了笑話。”。。，指甲陷進肉里，疼痛讓她保持清醒。她低下頭，避開那道審視的目光，強迫自己冷靜。。她連站都站不穩，臉上有疤，身份是賤籍，對方卻是能穿著飛魚服出入侯府的官員。？活下去都難。
“本官奉旨查案，路過侯府，聽聞有異動，特來查看。”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，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林晚星身上，“倒不知侯府的規矩，什么時候改了，活人也能入棺陪葬？”
王氏的臉色變了變，很快又恢復如常：“沈大人有所不知。這丫鬟三日前打碎了我最心愛的翡翠屏風，按家法本該杖斃。念在她伺候三爺一場，才給了個體面，讓她下去繼續伺候。誰知...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林晚星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：“誰知這賤婢不知用了什么妖法，竟從棺材里爬了出來。依我看，定是邪祟附體，該當立即燒死，以絕后患！”
“燒死？”沈大人挑了挑眉，“王夫人倒是雷厲風行。”
“侯爺不在府中，妾身自當為侯府清理門戶。”王氏挺直了背，對身后的婆子使了個眼色，“還愣著干什么？把這妖孽拖出去，架柴火！”
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上前，一左一右就要來抓林晚星。
林晚星后退一步，背抵在棺材上，退無可退。
逃？她現在的身體，跑不出三步就會被抓住。
求饒？王氏明顯要她死。
那就只剩下...
“我沒有用妖法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因為干渴而嘶啞，但很清晰，“三爺也還沒死。”
房間里靜了一瞬。
王氏先是一愣，隨即像是聽到了*****：“胡說八道！劉大夫昨日親自診的脈，三爺氣息全無，身體都僵了！你這賤婢，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！”
“劉大夫診脈的時候，三爺確實氣息微弱，但心口三寸之下，還有一絲熱氣。”林晚星盯著王氏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夫人若不信，現在就去探探。若我說錯了，任憑您處置。”
她其實根本不懂什么醫術。
但剛才從棺材里爬出來時，她下意識地集中精神，想感知周圍的情況——就像在棺材里感知到裂縫和外面的人一樣。然后，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另一種更玄妙的視角。
隔壁房間的床上，躺著一個年輕男子。他面色慘白，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，胸口也沒有起伏。但在他的膻中穴位置，有一團極其微弱的、溫熱的氣，像風中殘燭，卻還在頑強地燃燒。
與此同時，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：
感知能力自動觸發
檢測到微弱生命體征：男性，約二十二歲，中毒，假死狀態
建議：立即施救，否則一刻鐘內生機斷絕
毒？假死？
林晚星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王氏厲聲喝道，“三爺分明已經...沈大人，您看看，這妖孽滿口胡言，不燒了她，只怕要禍害整個侯府！”
沈大人卻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走到林晚星面前，距離近得林晚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。他微微俯身，那雙眼睛盯著她，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東西。
“你說三爺沒死。”他慢條斯理地問，“憑什么？”
林晚星抬起頭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這張臉離得這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每一絲紋路。太像了，真的太像了。除了氣質，這張臉和陳厭有九成相似。尤其是那顆痣，位置分毫不差。
恨意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。但她咬緊牙關，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
“憑我能救他。”她說。
“你能救？”沈大人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，“你一個丫鬟，懂醫術？”
“不懂。”林晚星說，“但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。夫人若不信，可以請大夫再診一次。若三爺真的已經...那我自愿受死，絕無怨言。”
她說完，看向王氏，眼神坦然。
這是一場**。賭的是王氏不敢在沈大人面前公然拒絕這個“合理”的要求，賭的是三爺真的還活著，賭的是那一線生機。
王氏的臉色變了又變。她看著林晚星，又看看沈大人，最后咬牙道：“好！既然你執意找死，我就成全你！來人，去請劉大夫！再去看看三爺！”
一個婆子應聲跑了出去。
房間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。沈大人退后幾步，找了張椅子坐下，好整以暇地看著，像是在看一出戲。王氏則死死盯著林晚星，那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幾個洞。
林晚星靠在棺材上，渾身的力氣都在剛才那番話里耗盡了。她垂下眼睛，看著自己粗糙的手，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。
系統說三爺是中毒假死。誰會給他下毒？為什么要下毒？
王氏這么急著要燒死她，是真的因為“妖孽”，還是...不想讓她這個“陪葬丫鬟”活著，怕她說出什么？
“小七。”沈大人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林晚星渾身一僵。
“你臉上這疤，是怎么來的？”他問得隨意，像是在閑聊。
王氏搶先道：“這賤婢三日前打碎屏風，被滾水燙的，咎由自取！”
“是嗎？”沈大人笑了笑，目光卻一直落在林晚星臉上，“我看著倒像是烙鐵燙的。傷口邊緣整齊，是圓形的印記。”
林晚星的手又掐進了掌心。
她不知道這疤是怎么來的。小七的記憶碎片里，只有滾燙的疼痛和主母猙獰的臉。但她能感覺到，那不是意外。
“奴婢愚笨，記不清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記不清了。”沈大人重復了一遍，語氣意味深長。
這時，剛才跑出去的婆子回來了，臉色古怪：“夫人，劉大夫請來了。三爺那邊...守夜的婆子說，三爺身上確實還有一點溫乎氣，不敢確定...”
王氏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尖聲道，“昨日明明已經...劉大夫！劉大夫呢！”
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戰戰兢兢地走進來，先給沈大人行了禮，又給王氏行禮。
“劉大夫，你昨日不是說三爺已經去了嗎？”王氏盯著他，聲音發緊。
劉大夫額頭上冒出冷汗：“回、回夫人，昨日老朽診脈時，三爺確實氣息全無，脈象也停了。但假死之癥，古來有之，有時候脈息微弱到難以察覺，也是有的...”
“那你還不再去診一次！”王氏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是、是...”
劉大夫擦著汗，匆匆往隔壁房間去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。林晚星能感覺到王氏的緊張，甚至能看到她握著手帕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而沈大人，依舊悠閑地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。
終于，劉大夫從隔壁房間出來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。
“如何？”王氏搶上前一步。
“回、回夫人...”劉大夫的聲音都在抖，“三爺他...他真的還有脈息！雖然微弱至極，但確實還活著！是假死，是假死之癥啊！”
“轟——”
像是一道驚雷劈在頭頂，王氏晃了晃，要不是身邊的丫鬟扶著，幾乎要暈過去。
“不可能...這不可能...”她喃喃道。
“有意思。”沈大人站了起來，走到林晚星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你說三爺沒死，三爺就真的沒死。你是如何知道的？”
林晚星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奴婢...能感覺到。”她說。
“感覺到？”沈大人重復了一遍，眼神深得像潭水，“你能感覺到死人還是活人？”
“只是對三爺...”林晚星垂下眼睛，“奴婢伺候三爺湯藥半個月，許是熟悉了三爺的氣息。”
這解釋很牽強，但此刻沒人能反駁。
因為她說對了。三爺真的還活著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沈大人笑了，那笑容卻讓林晚星后背發涼，“一個能感應生死的丫鬟。王夫人，你們侯府真是藏龍臥虎啊。”
王氏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。她死死盯著林晚星，那眼神已經不是厭惡，而是恐懼了。
“既然三爺沒死，那這陪葬之事，自然就作罷了。”沈大人慢悠悠地說，“不過這丫鬟死而復生，又精準說出三爺未死，確實蹊蹺。本官正好在查一樁案子，需要個有...特殊本事的人協助。王夫人，這人，我先帶走了。”
王氏猛地抬頭：“沈大人，這不合規矩！她是侯府的家奴——”
“規矩？”沈大人打斷她，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，“本官奉旨查案，有便宜行事之權。還是說，王夫人要本官現在就查查，三爺這‘假死’，到底是意外，還是人為？”
王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沈大人不再看她，轉向林晚星：“你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...小七。”林晚星說。
“小七。”沈大人點點頭，“從今天起，你跟著我。來人，帶她下去，換身衣服，收拾干凈。”
兩個護衛上前，一左一右站在林晚星身邊。
林晚星沒有反抗。她甚至沒有看王氏一眼，就跟著護衛往外走。
經過沈大人身邊時，她聽見他壓低的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：
“你最好真的有點本事。否則...”
后面的話他沒說，但林晚星聽懂了。
否則，她可能會死得比在棺材里更慘。
走出那間屋子時，林晚星回頭看了一眼。
棺材還開著，像一張黑色的嘴。王氏站在棺材旁，臉色慘白，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而沈大人——那個長得和陳厭一模一樣的男人——正看著她離開的方向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那笑容，林晚星太熟悉了。
那是獵人看到有趣獵物時的表情。
新任務觸發：在沈厭手中存活三日
任務獎勵：基礎卦術·相面篇
失敗懲罰：死亡
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冰冷，平靜。
林晚星收回目光，跟著護衛，走進了侯府長長的、昏暗的走廊。
她的手指，在袖子里，慢慢握成了拳。
陳厭。
沈厭。
不管你是誰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