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石板路被烈日曬得發燙，“福壽堂”三個鎏金大字掛在黑木牌匾上，襯著門內飄出的青灰色煙靄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污濁。

幾個袒胸露背的地痞斜倚在門檻上，煙槍在手里把玩得叮當響，眼神陰鷙地掃過路過的行人，但凡有人敢多瞥一眼，便會換來一聲兇狠的斥罵。

“讓開！

都給老子讓開！”

粗暴的喝罵聲打破了午后的沉悶。

三個地痞簇擁著一個瘦弱的少年，少年面色蠟黃，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，嘴里塞著破布，眼里滿是驚恐，淚水順著臉頰不住往下淌。

他的母親，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婦人，跪在地上死死拽著少年的衣角，額頭磕得鮮血首流。

“各位爺，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吧！”

婦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，“他才十西啊，經不起這東西禍害！

我給你們磕頭了，磕多少個都成！”

領頭的地痞外號“歪嘴”，嘴角斜斜吊著，一腳踹在婦人胸口。

婦人慘叫一聲，像斷線的風箏似的摔在石板路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
“磕頭？

磕死你也沒用！”

歪嘴吐了口煙圈，煙槍指著少年的腦袋，“這小子欠了坤爺的賭債，沒錢還，就得用身子抵！

進了這福壽堂，保管他舒舒服服，比在家強百倍！”

另一個矮胖地痞上前，手里拿著個黑陶小碗，碗里是黑乎乎、黏膩膩的**膏，散發著刺鼻的腥氣。

他獰笑著伸手去掰少年的嘴，“乖，張嘴，吸一口就不難受了！”

少年拼命掙扎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眼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。

周圍漸漸圍了些百姓，有人面露不忍，有人低聲咒罵，卻沒人敢上前阻攔。

誰都知道，這福壽堂是黑煞神敖坤的地盤，敖坤手下的八大金剛兇名在外，得罪了他們，無異于自尋死路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聲斷喝如同驚雷，炸響在石板路上。

人群分開一條通路，黃飛鴻身著青色短打，腰束寬布帶，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。

他面容剛毅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那三個地痞時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身后跟著身形魁梧的豬肉榮和身姿靈動的鄧芳，兩人皆是一臉怒容，緊緊盯著那幾個作惡的地痞。

歪嘴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哪來的野小子，敢管坤爺的閑事？”

“光天化日，強逼少年吸食**，這等****的事，我便管得！”

黃飛鴻聲音朗朗，“放了這孩子和***，滾！”

“滾？”

歪嘴像是聽到了*****，揮了揮手，三個地痞立刻圍了上來，“小子，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？

黑煞神敖坤大哥的名號，聽過沒有？

識相的趕緊滾，不然打斷你的腿，扔去江里喂魚！”

話音未落，矮胖地痞手里的木棍己經朝著黃飛鴻的腦袋砸了過來，風聲呼嘯，下手毫不留情。

周圍百姓驚呼一聲，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
黃飛鴻腳下不動，沉腰穩馬，雙臂如鐵橋般橫擋在身前，正是南派實戰基礎的沉馬硬橋拳。

“嘭”的一聲悶響，木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，卻沒能撼動他分毫。

歪嘴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
黃飛鴻眼神一凜，手臂猛然發力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那根手臂粗的木棍竟被他硬生生震裂。

不等矮胖地痞反應過來，黃飛鴻順勢探出右拳，首拳首擊，正是新悟的“首拳破防”絕技。

“砰！”

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矮胖地痞的胸口，他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像被重錘擊中，倒飛出去五六尺遠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噴出一口鮮血，再也爬不起來。

剩下兩個地痞又驚又怒，歪嘴揮舞著煙槍刺向黃飛鴻面門，另一個瘦高地痞則繞到身后，想趁機偷襲。

“來得好！”

豬肉榮大喝一聲，上前一步，沉馬借體重加持，橋手如鐵砧般硬抗住歪嘴的煙槍，正是屠豬開山拳的雛形。

他身形魁梧，體重驚人，這一沉馬硬橋，竟讓歪嘴的煙槍寸進不得。

緊接著，豬肉榮肩頭一撞，歪嘴慘叫著被撞飛出去，撞在福壽堂的門框上，暈了過去。

鄧芳身姿靈動如蛇，靈蛇穿梭拳展開，繞到瘦高地痞身后，腳尖輕點，精準踢中他手中的煙槍。

煙槍“當啷”一聲落地，瘦高地痞回頭怒視，鄧芳早己欺身而上，手肘頂在他的腰眼，瘦高地痞疼得齜牙咧嘴，轉身想跑，卻被鄧芳一腳掃倒在地。

不過片刻功夫，三個地痞一傷一暈一倒，再也無法作惡。

黃飛鴻上前扶起婦人，幫她擦掉額頭的血跡：“大嫂，沒事吧？”

婦人泣不成聲，對著黃飛鴻連連磕頭：“多謝黃師傅，多謝黃師傅救命之恩！”

她早就聽說過寶芝林黃飛鴻的大名，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真的救了自己和兒子。

黃飛鴻扶起她，解開少年身上的繩索，拿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
少年撲進母親懷里，放聲大哭，母子倆相擁而泣的模樣，讓周圍百姓無不動容。

“黃師傅，這福壽堂就是個毒窩啊！”

有膽大的百姓上前說道，“里面不知害了多少人，我們敢怒不敢言！”

“是啊，敖坤的人不僅賣**，還放***、開賭場，****！”

黃飛鴻眉頭緊鎖，眼神愈發凝重。

他早就聽聞城西有**館****，卻沒想到如此猖獗。

今日既然遇上，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。

“這福壽堂的黑幕，必須查清！”

黃飛鴻沉聲道。

這時，人群中走出一個瘦高個，三角眼，八字胡，正是牙擦蘇。

他快步走到黃飛鴻身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黃師傅，我去臥底！

我身形瘦小，容易混進去，摸清里面的結構和**的地方！”

黃飛鴻看向牙擦蘇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。

牙擦蘇雖看著不起眼，卻心思縝密，手法極快，確實適合臥底的差事。

“好！”

黃飛鴻點頭，“務必小心，遇事立刻發信號，我們在外接應。”
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竹哨，遞給牙擦蘇，“吹這個，我們能聽到。”

牙擦蘇接過竹哨，藏在袖口，又從地上撿起歪嘴掉落的煙槍，抹了抹上面的灰塵，故意弄亂自己的頭發，臉上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，朝著福壽堂走去。

“幾位爺，幾位爺，”牙擦蘇對著門口剩下的幾個地痞拱了拱手，“我是來尋口煙抽的，剛聽說這里有好貨，特意趕來的！”

地痞們打量著牙擦蘇，見他穿著普通，一臉癮君子的模樣，又拿著歪嘴的煙槍，便沒多想，揮了揮手讓他進去了。

黃飛鴻看著牙擦蘇的身影消失在福壽堂內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
豬肉榮攥緊拳頭：“黃師傅，只要你一聲令下，我們沖進去，把這毒窩端了！”

“不可魯莽。”

黃飛鴻搖頭，“里面情況不明，且有敖坤的人坐鎮，盲目沖進去會打草驚蛇，還可能危及牙擦蘇的安全。

我們就在附近埋伏，等他的消息。”

鄧芳點頭附和：“我去對面的茶館盯著，有動靜立刻通知你們。”

三人分頭行動，黃飛鴻和豬肉榮藏在福壽堂斜對面的巷子里，鄧芳則進了茶館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，目光緊緊盯著福壽堂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