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有病。跟他有什么關系。
他點了點頭，然后他說：“放學別走，我給你補英語。”
“我為什么要你給我補？”
“我挺喜歡老王的，”他說，“不想他被你氣得提前退休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自然的不得了。
我張了張嘴，居然沒想出反駁的話。
后來他真的開始給我補英語。
放學后，教室空了，他坐在我旁邊，把筆記推過來，講語法的時候會用筆在紙上畫小人，主語是個方頭，謂語是個圓身子，賓語是個三角形。他說這樣好記。
我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，想笑又覺得不太好意思笑。我留下完全就是覺得他有點好玩，和別人不一樣。
有一次我問他：“你干嘛對我這么有耐心？”
他正在改我默寫的單詞，頭也沒抬：“你又不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笨？”
“上次我?guī)屠蠋煾臄?shù)學月考卷，”他把本子翻過來給我看，上面用紅筆圈出我拼錯的三個單詞，“你大題解題思路不錯，只是差一點用心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是第一個說我“不笨”的人。他們說的都是“陸梨你能不能學學你姐姐”，是“這孩子沒救了”，是“同一個媽，差別怎么這么大”。
我把本子拽過來，低著頭，假裝在看那些紅圈。夕陽正好照在我這邊，眼睛有點酸。
我說：“太陽太大了。”
他說：“嗯。”
他的手伸過來，把窗簾拉上了。
補習完已經(jīng)快十點了。
他收拾書包，站起來說走送你回家。
“我們不是住同一個小區(qū)嗎。”
“對啊，”他把我的書包一起甩到肩上，“所以我順路。”
他走到教室門口，回頭看我。
他沖我偏了偏頭笑了笑，意思是跟上。
那是我第一次覺得，有人等我，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。
后來在一個周五。
隔壁班那幾個跟我混在一起的人來找我，說晚上有個局，去城西新開的酒吧。
我說不去，他們說大家都去了你怎么不去，是不是慫了。
我說誰慫了。
但我不想去的。那個酒吧我知道，名聲不好，亂。
我站在校門口，腳底下像生了根，又想跟上去又不想跟上去，臉上的表情大概很難看。
他們開始起哄。有人說“陸梨你裝什么乖”，有人上來拉我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