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非遺傳承人親手教的技法。
這不是看幾張圖就能臨摹的。
陸修遠不懂這些。他看到成品覺得好看，覺得市場買單，就夠了。
所以當林淺把第一稿遞到他面前時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那天書房里摔了兩個杯子。
“這畫的是什么？垃圾！”
林淺哭了：“你別沖我嚷嚷！你那些素材根本沒有技法說明，你讓我怎么畫？”
兩個人吵到半夜。
樓上婆婆的后背已經爛了兩塊，被子上洇著黃褐色的滲液。
她按了三次床頭鈴。
沒人上去。
我在沈氏大樓的辦公室里喝了一口大紅袍，茶湯溫度剛好。
然后打開電腦，調出了“落霞歸鶴”系列的原始工程文件。
所有圖層、所有筆觸記錄、所有版本迭代，精確到每一秒的修改時間戳。
這些文件從未上傳到陸家的電腦里。陸修遠拿到的永遠只是導出后的成品PDF。
他甚至不知道原始文件長什么樣。
我選中一張廢棄草稿，放大。右下角一片濃墨的褶皺里，藏著我的慣用暗紋——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“沈”字。
紫外光下會現形。
我把這張草稿打印出來，撕成四片，疊好，放進牛皮紙信封。
然后讓陳姐把信封送到陸家樓下的垃圾分類站——紙類回收箱的最上面。
陸修遠每天下樓扔垃圾時都會路過。
走投無路的人看見一根稻草都會抓。
何況那根稻草上面畫著他最需要的東西。
04
陸修遠果然翻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線人發來消息：他蹲在垃圾站旁邊，把四片紙拼在一起，對著光看了足足十分鐘。
然后把紙片夾進西裝內袋，幾乎是小跑著回了家。
一周后，他托人來找我了。
中間人是圈內一個老好人，姓周，做策展的。
周老師約我在國貿的一家咖啡館見面，坐下來先嘆了口氣。
“央央，陸修遠讓我傳句話——他說他錯了，想跟你談談復婚的事。”
“周老師，他說他錯了，錯在哪？”
周老師噎了一下。
“他的原話是……他說他最近壓力大，說了些混賬話，希望你大**量。”
壓力大。
不是“我不該讓別的女人坐在我腿上”，不是“我不該讓我媽裝癱騙你”，不是“我不該偷你外婆的遺物送給別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