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門天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，手掌被尖銳的石子硌破了皮，滲出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，黏糊糊的。腦袋嗡嗡作響，像是有人拿錘子在里面敲了一整夜。，仰面朝天，大口大口喘氣。。，藍得發亮，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琉璃。沒有懸浮的山峰，沒有掠過頭頂的靈舟，沒有任何他熟悉的痕跡。只有幾朵白云，慢悠悠地從東往西飄。。。一絲一毫都沒有。他試著運轉功法，經脈里空蕩蕩的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一樣。原本已經打通的經脈重新堵塞了大半，只剩下一條半勉強通暢。內息還在，但運轉起來澀滯沉重，像是被灌了鉛。——大約相當于太初古界的第一境，淬體境。。，按照那個聲音的說法，相當于第三境。。只要給他時間，他能追上去。但如果這個世界的高手出現在他面前，他現在連跑都跑不掉。，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。。貼肉收著，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。除此之外，他什么都沒帶——沒有干糧，沒有水，沒有銀兩。他穿著一件林家常見的青布短褐，腳上一雙快磨破了底的布靴。。。他現在處在一片山林里，樹木高大，枝葉繁密，山勢往南逐漸平緩。遠處的山腳下隱約能看到一條土路，土路的盡頭有幾縷炊煙升起來。
有人家。
他往山下走去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，前方的樹林里忽然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音。夾雜著呼喝聲、慘叫聲，還有刀刃砍入肉里那種沉悶的響動。
林淵腳步一頓，側身躲到一棵大樹后面。
林間的一片空地上，兩撥人正在廝殺。準確地說，是一撥人在**另一撥人。
地上已經躺了四五具**。都是一樣的裝束——灰色短褐，腰系黑帶，像是某個幫派的弟子。活著的人還有三個，背靠背站著，身上都掛了彩，手中的刀在發抖。
圍著他們的是一群黑衣人。十來個，黑巾蒙面，刀法凌厲狠辣。
黑衣人中間站著一個沒有蒙面的中年人。四五十歲年紀，瘦長臉，山羊胡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，雙手背在身后。他沒有出手，只是站在那里看著，像一只看著獵物垂死掙扎的老貓。
“段正淳的三個護衛，就這點本事？”山羊胡中年人語氣平淡，“把東西交出來，我給你們一個痛快。”
三個灰衣人中，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，血順著手肘往下滴。他咬著牙說：“東西在世子身上。世子已經走遠了。你殺了我們也沒用。”
“世子？”山羊胡笑了一聲，笑聲像指甲刮過石板，“你說的是那個連武功都不會的廢物世子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邁得很輕，但落地的時候，地上的碎石全部跳了起來。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腳下擴散開來，三個灰衣人同時悶哼一聲，嘴角溢出血絲。
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這種威壓——已經接近第三境了。就算他全盛時期，也未必是這個人的對手。更何況現在他只有第一境的實力。
他應該轉身就走。這個世界的高手對決，跟他沒有任何關系。他只是來掠奪資源的，不是來當英雄的。
但他的腳步沒有動。
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山羊胡中年人腰間掛著的一樣東西——一塊玉佩。碧綠色，拇指大小，上面刻著一個字：段。
段。
大理段氏。
林淵的腦海中迅速翻過那個聲音說過的兩個字：“天龍”。他前世讀過的那本小說里，大理段氏代表著什么——六脈神劍，一陽指，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幾門武學之一。而眼前這個山羊胡要追殺的那個“不會武功的廢物世子”，如果他沒猜錯的話……
就是段譽。
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未來的主人。
林淵的目光在戰場和山下的炊煙之間快速掃了一遍。段譽應該已經逃遠了，但按照原書的劇情，這個書**跑不了多遠就會被人追上。如果他在段譽被人追上的時候出手，那就是雪中送炭。如果他現在轉身離開，等段譽日后得了機緣，他再想接近就難了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林淵壓低身形，借著樹林的掩護，往山下的方向摸了過去。
身后傳來一聲慘叫。又有一個灰衣人倒下了。
他沒有回頭。
山下的炊煙來自一座小鎮。鎮子不大，一條主街貫穿南北，兩旁是矮矮的土坯房。鎮口有一家茶鋪，鋪子外面拴著幾匹馬，里面坐著三三兩兩的行商。
林淵一眼就看到了段譽。
不是因為段譽長得有多特別，而是因為整個茶鋪里，只有他一個人穿著月白色的長衫，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，手里還捧著一本書。在這種荒郊野外的茶鋪里，這身打扮就像是把“我有錢”三個字寫在臉上。
林淵走進茶鋪，在段譽對面坐了下來。
段譽抬起頭，露出一張二十出頭的臉。五官端正，膚色白凈，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子弟。他打量了林淵一眼，目光在林淵袖口磨破的邊角和沾著泥土的布靴上停了一瞬，然后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。
“這位兄臺，有何指教？”
“你的人在山上被人截殺。”
段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三個灰衣人，黑腰帶。”林淵說，“一個山羊胡，暗紅長袍，武功很高。他們撐不了多久。”
段譽的臉色刷地變白了。他猛地站起來，手中的書掉在地上。
“他們在哪——你是誰？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叫林淵。”林淵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，“那個山羊胡的目標是你。他們拖住他，是為了讓你跑。你跑了，他們的死才有意義。”
段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往山上的方向邁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他回過頭看著林淵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會武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回去能做什么？”
“送死。”
段譽愣住了。
林淵站起身，從桌上拿起段譽沒喝完的半碗茶，一口喝干。茶水又苦又澀，還有一股草根味，但他已經一整天沒喝水了。
“你欠我一個問題。”他把空碗放下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段……段譽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
段譽。果然是他。
“段公子，我有一個提議。”林淵說，“我幫你擺脫那個山羊胡的追殺。作為交換，你帶我去大理。”
段譽眨了眨眼睛：“去大理？去大理做什么？”
“聽說大理段氏有一門武功，叫一陽指。”
段譽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：“一陽指是段氏不傳之秘，外人——”
“我不要一陽指。”林淵打斷他，“我只是想去大理。至于到了大理之后的事，到了再說。”
他沒有說謊。他確實不要一陽指。他的目標是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，跟一陽指沒有半點關系。
段譽猶豫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林淵。這個陌生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讓他說不清楚的東西——不是武功，不是氣勢，而是一種篤定。好像山羊胡那種級別的高手，在他眼里只是一個小麻煩。
“你打得過云中鶴？”
云中鶴。林淵在心里記下了這個名字。四大惡人里排行第三的那個，輕功極高，擅長用劍。在原書里，確實是追殺過段譽的人之一。
“打不過。”
段譽愣了：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我知道怎么躲開他。”
林淵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——這是他從茶鋪的桌子上順手拿的。他把銅錢在指間轉了轉，然后一枚一枚地擺在桌上。
“云中鶴追到茶鋪之后，會做三件事。第一，**滅口，把見過他的人全殺掉。第二，搜你的身，找他要的東西。第三，放火燒掉這里，毀尸滅跡。”
段譽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所以我們要做的，是在他做完第一件事之前，讓他找不到你。”
林淵把銅錢重新收起來，站起身，對茶鋪的伙計喊了一聲：“伙計，后院有地窖嗎？”
伙計愣了一下：“有……有一個，存菜的。”
“夠了。”
林淵拉著段譽往后院走。段譽被他拽得踉踉蹌蹌，書都顧不上撿。
“等等、等等——躲地窖里？云中鶴不會搜地窖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我們躲進去有什么用？”
林淵推開后院的木門，找到地窖的入口，掀開木板。一股爛菜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“你躲進去。”他說，“我不躲。”
段譽徹底糊涂了：“你——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
林淵把他推進地窖，然后從懷里摸出那塊萬界令。令牌上的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深了，但那一絲被填補過的痕跡還在。他握著令牌，感受著它傳來的微弱涼意。
“我要去借一點東西。”
“借什么？”
“時間。”
林淵蓋上地窖的木板，轉身走回茶鋪。
他在剛才的座位上重新坐下，把段譽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，拍了拍灰，翻到第一頁。是一本佛經，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。他認得這本書，因為林家的書架上也有過一本，是他祖父留下來的。
他翻到其中一頁，輕聲念了出來。
“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。”
茶鋪外面，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云中鶴來了。
林淵合上書，抬起頭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下輕輕摩挲著萬界令的裂紋，感受著那絲微弱的、暗紅色的光在其中緩緩流動。令牌在他掌心微微發熱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他想起器靈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話。
“掠奪……法則……修復……”
原來如此。
每征服一個世界，令牌就修復一分。而修復得越多，能給他的就越多。
云中鶴的馬停在了茶鋪門口。林淵聽見馬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茶鋪里的行商們抬起頭，看見一個穿暗紅長袍的山羊胡中年人走進來，手里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。
行商們的臉色變了。
有人站起來想跑，被云中鶴一掌拍碎了腦袋。**倒在地上，血濺了一地。剩下的人尖叫著縮到墻角，瑟瑟發抖。
云中鶴的目光掃過整個茶鋪，最后落在林淵身上。
這個年輕人是唯一一個沒有發抖的。
“你。”云中鶴的長劍指向他，“有沒有看見一個穿月白長衫的書生？”
林淵抬起頭看著他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緊了萬界令。
令牌的裂紋里，暗紅色的光忽然跳了一下。
一個模糊的、斷斷續續的念頭從令牌中傳來。不是語言，更像是一種本能——一種對掠奪的渴望，對修復的渴望。它感知到了云中鶴的存在，感知到了這個人身上蘊含的、屬于這個世界的法則碎片。
殺了他。吞噬他。掠奪他。
那是萬界令最原始的**。
林淵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當然打不過云中鶴。一個第三境門檻的高手，殺他一個第一境，跟碾死一只螞蟻沒有區別。
但他不需要打過。
他只需要拖延足夠長的時間，讓段譽活下來。
林淵把佛經合上，放在桌上。書頁泛黃，上面印著幾行字。
他站起身，對云中鶴笑了一下。
“看見了。”
云中鶴的眼睛瞇起來：“在哪？”
林淵指了指茶鋪外面，群山的方向。
“往那邊跑了。騎一匹白馬，跑得很快。”
云中鶴盯著他看了一息，然后冷笑一聲。
“你最好說的是真話。”
他轉身走出茶鋪，翻身上馬。馬蹄聲很快遠去了。
林淵重新坐下，翻開佛經的下一頁。
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萬界令傳來的那股渴望太過強烈，強烈到他幾乎壓不住。
他想**。想掠奪。想修復令牌。
但他忍住了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地窖的木板被頂開一條縫，段譽的腦袋從里面探出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他……他走了？”
“暫時走了。很快會回來。”
“那我們還等什么？快跑啊！”
林淵搖了搖頭。
“不跑。”
他把萬界令收回懷中，感受著它在掌心留下的余溫。
“等他回來。”
段譽傻了：“你瘋了？等他回來殺我們？”
林淵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茶鋪外面的土路上，那里有一個云中鶴留下的馬蹄印。
“段公子。”他說，“你想學武功嗎？”
段譽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可以教你。”
林淵站起身，走到茶鋪外面的空地上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回頭看著段譽，眼神平靜。
“但我教人，有一個規矩。”
“什么規矩？”
“我教你的東西，你將來要還我一個人情。”
段譽從地窖里爬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爛菜葉，一臉茫然：“什么人情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淵說完這句話，便擺出了一個起手式。
青石拳第一式——開山。
他的拳很慢，一招一式，像是在水中揮動。沒有內力，沒有真氣，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和十三年的肌肉記憶。
段譽站在茶鋪門口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了一句讓林淵意外的話。
“你這套拳……不像是中原的路數。”
林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也……不像是大理的。”段譽皺起眉頭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，“我在大理的藏書閣里看過天下武學圖譜，沒有一個門派的起手式是你這樣的。你這一拳出去，力從地起，走的是腿、腰、肩、肘、腕，最后到拳面——這種發力方式，不像是用來**的。”
“那像什么？”
段譽沉默了很久，才說出兩個字。
“像是用來**的。”
林淵收拳，站直。
他看著段譽，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被人稱為“廢物世子”的書生。這個人不會武功，膽子小，看到血會發抖，但他能一眼看出青石拳的本質。
“你說對了。”林淵說，“這套拳，本來就是用來**的。”
他重新擺出起手式。
“現在，我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