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，陸衍之出現在出租屋門口。
手里一沓文件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離婚協議。房子車子我的。給你三萬塊，簽了各走各路。”
“那房子首付是我媽賣了老家房子湊的。”
“房本寫的誰的名字？”他挑了一下眉，“**自愿倒貼，關我什么事？”
蘇倩從他背后探出頭。
“衍之哥，師姐肯定是舍不得你。要不每個月給她三千塊？這么多年，養條狗還有感情呢。”
三千塊。
我幫他寫的隨便一篇論文，版面費都不止這個數。
我看著他們兩個的臉，手按住小腹。
深吸一口氣。
“陸衍之，我懷孕了。兩個月。”
空氣凝住。
蘇倩的笑僵在臉上。
陸衍之視線落在我的肚子上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被算計蓋過去。
他走上前，用那種習慣了掌控我的語氣，輕聲誘哄：“微漪，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。蘇倩她舅舅那邊正在走流程，這時候爆出丑聞，我十年心血全毀了。”
“乖，聽話。把孩子拿了。等我拿到稱號風頭過去，我們重新開始，名正言順地生一個只屬于我們的孩子，好不好？”
“這是你的孩子。”
“也是我的累贅。”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，“我付不起這個代價。”
我偏頭避開他伸來的手，聲音很冷。
“我不打。”
“微漪，你平時怎么鬧都行，別拿我的前途開玩笑！”他伸手強行來抓我的胳膊。
我用力掙扎，踉蹌后退。
蘇倩看準時機沖上來，指甲在我臉上撓出三道血印子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后腰撞上桌角。
疼痛從脊椎躥到后腦勺。
我彎下腰，雙手死死捂住肚子。
腿軟了。
跪在地上。
血從裙子下面滲出來。
陸衍之看見血，瞳孔一縮，下意識伸出手，動作卡在半空。
他眼角余光掃到地上被茶水濺到的一頁論文草稿。
縮回手，彎下腰去擦拭草稿紙。
“今晚周院士要來談評審的事。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找晦氣？”
我跪在血泊里。
臉上三道血痕。
后腰青紫一片。
血一點一點從身下擴散。
我抬頭看著他。
他大概從沒見過我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不是憤怒。不是哭求。
是絕望。
窗外有救護車的聲音，很遠，跟我沒有關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