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路燈的光透過紗簾落在床尾。

宋瓷懶懶地窩在他懷里，他也失神地繞著她的發絲。

可他總覺得心里有一處莫名的不安。

之前出門的時候，好像看到溫書瑤也受傷了。

地上有些殷紅，那是她的血跡嗎。

他不確定。

當時他腦子里一團亂，只想先把宋瓷哄好。

沒事的，反正她是醫生，她知道怎么處理傷口。

她也不是沒有受過傷。

幾年前的暴雨天她摔得渾身是血，不也自己爬起來了？

他閉了閉眼，把那個畫面壓了下去。

"老公。"

宋瓷的聲音軟綿綿的響起："我想要那個限量款的包包。"

"買。"江煜心不在焉地應著。

宋瓷滿意地蹭了蹭他，又說道。

"我還看中了一套學區房，以后寶寶讀書可以用。還是套大平層，也夠住我們一家三口了。"

話落，她期待地看向江煜。

可他晃神間，總感覺有什么不對。

"你剛才說什么？"他皺了皺眉。

宋瓷支起身子，下巴擱在他的胸口。

"我是說，你什么時候離婚娶我呢？"

"你不是說終于找回我了嗎？"

離婚，他猛地清醒了。

就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，渾身的血液一下就凍住了。

他推開宋瓷，聲音沉了下來："不行。"

"為什么？"宋瓷也坐了起來，被子滑落，露出雪白的肩膀。

"她不是都知道了嗎？難道你不愛我了？"

"我說了不行，以后別提了！"江煜心中的煩悶愈加。

"江煜，你什么意思？"

宋瓷泫然欲泣地望向他。

"難道你說的那些情話都是假的？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？"

江煜沒有看她，腦子里全是另一些畫面。

他想到溫書瑤站在梧桐樹下的巧笑嫣然。

想到那次流產后，她強忍淚水的模樣。

想到每次出門前，她踮起腳尖為他系領帶時，撲閃著的大眼睛。

這些碎片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。

他忽然就不敢想了。

江煜翻身下床，快速地穿起衣服。

"江煜！"宋瓷在身后喊著，"你敢走就別回來！"

他沒有回頭。

深夜的路很空，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著。

他想起七年前也是這樣一條長長的路，路燈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然后，他悄悄地牽上了她的手。

到了小區，他幾乎是跑著上樓的。

拿鑰匙的時候，他的手都在抖，插了兩次才***。

然后門開了。

屋里一切如常，只是沒有她的身影。

江煜稍微松了一口氣。

也許她只是去加班了。

等他來到客廳，才看見餐桌上擺著什么東西。

他疑惑地拿了起來。

在看見那五個大字時，他的大腦有一瞬空白。

然后，他死死攥著那張紙，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。

直到眼淚毫無征兆地落在離婚協議書上。

窗外的最后一盞路燈也滅了。

天快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