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行，我這就走?！保Z張氏這才嘟嘟囔囔地轉身回屋。，傻柱剛把雞炒好，正往鍋里添水準備接著燉。，他才湊到李懷銘身邊開口：“李叔，您剛才是不是太嚴厲了些？張阿姨年紀輕輕就守了寡，獨自把兒子拉扯大，日子過得挺難的。，就該多搭把手。”。，賈張氏那副模樣怎么還好意思扭捏作態？現在他明白了。，準是平日里有人在他耳邊念叨過。，輪不到易中海來插手，那教導傻柱的，多半就是何大清自己?！吧抵?，你聽誰說賈張氏日子艱難的？”?！斑@還用別人說嗎？張阿姨就東旭哥一個孩子，肯定是生完他就沒了丈夫。，難道不辛苦？”。
也不知是他自己琢磨的，還是何大清告訴他的。
李懷銘聽得笑出了聲。
“傻柱啊傻柱，你這腦子真是實心兒的?！?br>“你也不想想，什么女人才會在名字前頭冠上夫家的姓？那是舊時候大戶人家的女眷才有的講究，窮苦人家的媳婦哪來這些規矩。
賈張氏年輕時候，指不定過得有多舒坦。”
“再說，撇開中間打仗的年月不提，新**剛成立那會兒，咱們就都住進這院子了。
那時候賈東旭已經是軋鋼廠的一級鉗工。
一個工人養一個三十來歲、手腳利落還能做活兒的母親，兩個人過日子，怎么就艱難了？”
“賈東旭現在升了二級工，每月拿三十六塊錢，家里就兩張嘴等著吃飯。
**是食堂掌勺的，一個月三十七塊五，卻得養你和雨水兩個孩子?！?br>“而且***走得早，**又當爹又當媽?！?br>“真要論起來，你家的擔子可比賈家重多了?！?br>賈張氏年輕時的日子就比你強，住進這院子后照樣壓過你家一頭。
也就打仗那幾年，大伙兒鍋里都清湯寡水的，勉強算扯平了。
真不曉得你哪來的底氣，竟覺得賈家日子艱難。
李懷銘幾句話甩過去，何雨柱臉上頓時燒了起來。
他想反駁，舌頭卻打了結。
賈東旭是二級鉗工，這沒錯；**何大清在食堂掌勺，這也是事實。
可廚子拿的工資本就薄，一個月只比二級工多出一塊五毛錢，家里卻要多一張嘴吃飯。
賈張氏是個女人，屋里屋外的零碎活計總能伸手。
自己家呢？何雨柱是從不碰掃帚抹布的，雨水倒是會一點，可她得上學。
到頭來，還不是何大清既當爹又做娘。
何雨柱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。
究竟是誰讓他覺得，賈家才是不容易的那一方？
不容易的，明明是自己這個家。
“再說，你仔細琢磨琢磨你爹這些年的舉動，就沒品出點別的滋味？”
“廠里一有招待餐，掌勺的是不是你爹？做完菜捎帶些剩的回來，上頭哪回不是裝作沒瞧見？”
“他一個月少說也能往回帶五六回飯盒，這兩年加起來，一百多次總有了?！?br>“我就問你一句?！?br>“那些飯盒，你跟雨水嘗過幾口？”
“你知道里頭到底裝了些什么嗎？”
李懷銘的話像錐子，直直扎進何大清那層遮掩的底子里。
老何家祖傳的毛病，就是愛往寡婦門前湊。
李懷銘不清楚那個姓白的女人是否已經出現，但他從記憶深處翻撿，撈出了不少有意思的碎片。
賈張氏確實不好看，可何大清的模樣更磕磣。
癩蛤蟆對著草雞獻殷勤，倒也算登對。
何雨柱只是名叫傻柱，人并不真傻。
讓李懷銘這么一戳，他忽然就醒過神來了。
李叔，您剛才那番話，是不是在暗示我父親對賈家特別關照，其實是因為他對張姨有心思？
何雨柱的手指有些發僵。
倘若真是這樣，許多事情便說得通了。
父親對那戶人家格外上心，明明對方家境更寬裕，他卻總是主動送去東西。
何雨柱清楚那些鋁飯盒里裝著什么——有幾回張姨不在，父親把飯盒提回家，他悄悄掀開看過，里頭盛著平日難得見到的葷菜。
可是這些他和妹妹整年也碰不上幾回的肉食，父親全都送到了賈家，最終進了那個工資與父親相差無幾的賈東旭的肚子里。
心頭沒有波動么？
怎么可能毫無感覺。
只是……
終究無能為力。
“雨柱，別太往心里去。
李叔告訴你這些，是不愿你一直被瞞著。
你父親獨自生活這些年，為感情做些付出倒也尋常，但要說賈家日子艱難，那可真是沒影兒的事。”
李懷銘原以為這年輕人已經聽不進勸。
此刻觀察他的神色，似乎還有些回轉的余地。
李懷銘自己不下廚，也不樂意動手。
如果何雨柱還能拉回來，讓他來幫忙做飯倒也不錯。
再說，何大清遲早要離開這個院子。
等那時候，易中海必定會想辦法拉攏何雨柱，讓他接替何大清的位置，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幫手。
要想在這座四合院里站穩腳跟，李懷銘最大的對手就是易中海。
若能提前截走他未來的左膀右臂，多費些功夫也是值得的。
“哥，飯好了嗎？”
何雨柱還沉浸在先前的對話里。
前院忽然傳來小女孩清脆的嗓音。
“雨水，回來了?！?br>來的是何雨水，剛讀小學二年級。
李懷銘的目光也移了過去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小姑**模樣與何雨柱、何大清沒有半分相像。
眼睛圓而亮，嘴唇薄薄的。
除了膚色略深些，那模樣倒稱得上俊秀。
“呀！什么味道這么香，咱們家今天有肉吃嗎？”
何雨水蹦跳著跨進院子。
空氣里飄蕩著濃烈的肉香，讓她忍不住吞咽口水。
傻柱抬手撓了撓后腦。
聲音里透出幾分窘迫：
“雨水，這是李叔家的雞，拿來讓我練手學炒菜的。”
“剛才光顧著給李叔炒雞，忘了做午飯了。”
“你等一等，我這就去把咸菜和窩頭熱上?！?br>“待會兒李叔答應給我兩只雞爪，咱倆分……算了，都給你吧?！?br>他原本想說一人一只。
可想到何大清那些作為——有好吃的從不惦記自己和妹妹，自己作為家里另一個男人，總該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。
于是決定把兩只雞爪都留給何雨水，也算替那個不稱職的父親稍作彌補。
李懷銘沒料到少年時的傻柱能有這般心思。
暗自點了點頭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
聽說雞不是自己家的，何雨水小臉上掠過一絲失落。
但很快又揚起笑容：
“謝謝傻哥，我吃一只就夠了，另一只你吃。”
傻柱喉結動了動，說道：
“別跟我推讓了。
剛才炒雞的時候，我聞味兒都聞飽了。
你正長身體呢，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，兩只都該給你。”
在謙讓這件事上，傻柱向來有自己的堅持。
否則后來也不會把飯盒都留給秦淮茹。
如今秦淮茹還沒嫁進這院子，何大清也沒跟著那個姓白的女人跑掉，易中海眼里只有賈東旭這個養老目標，壓根沒瞧上傻柱。
沒有那群人的攪和，傻柱的關懷便全落在了妹妹身上。
等秦淮茹踏進這座四合院，往后會怎樣就難說了。
李懷銘已經打定主意要搶先一步。
就算那姑娘最后進了這個院子，也輪不到別人惦記。
往后他應該還會照應妹妹吧。
鍋里的雞肉已經烹制完成。
這是他頭一回親手處理整只雞。
裝盤之后，他用鏟子邊緣嘗了嘗味道，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。
“李叔，您試試看合不合口味？”
他端著滿滿一盤子走進里屋。
門邊悄悄探出半個身影，鼻尖微微翕動，捕捉著空氣中飄散的濃郁香氣。
筷子夾起一塊深褐色的肉塊。
牙齒咬下去的瞬間，汁水在口腔里迸開。
“確實好，這手藝難得?！?br>贊嘆是發自內心的。
這時候的禽類本就肉質緊實，加上他這手功夫，比記憶里任何一次嘗過的滋味都要鮮明。
“真不錯?！?br>連續幾塊落進胃里，可惜缺了點什么助興的東西，否則就更**了。
旁邊站著的人喉結上下滾動。
等到咀嚼聲暫歇，才抓緊空隙開口：
“李叔，剛才您說的那個……”
“哦，差點忘了?！?br>吃得盡興，幾乎把之前的許諾拋在腦后。
難怪這人一直守在旁邊沒離開。
“拿著吧，這兩只腳歸你，這塊頸子肉也拿去，還有頭、骨架和肝，都給你們兄妹?！?br>這些部位他向來不太碰，今天心情好，便多分出去一些。
別看只是些邊角料，在尋常人家眼里已經是難得的好東西。
普通戶過年宰只雞，孩子們能分到的也就是這些。
甚至有些孩子多的家庭，能嘗到一點指甲蓋大小的肉末就已經滿足。
“多謝李叔，往后您家里需要掌勺的隨時叫我，我都在。”
聲音里壓不住歡喜，當場就許下承諾。
他要的就是這句話，聞言只是彎了彎嘴角，沒接話。
傻柱跟雨水道過謝便轉身回家吃飯。
門在李懷銘身后合攏，他坐在桌前，筷子夾起一塊雞肉，又掰了半塊窩頭送進嘴里。
往常干澀難咽的粗糧，這會兒竟也透出些許麥香，混著肉汁的咸鮮在齒間漫開。
隔著一道墻，賈張氏的罵聲斷斷續續飄過來，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。
易中海推門走進院子時，正聽見她在屋里拔高嗓子嚷：“……偷來的雞也敢關起門獨吞！****的東西，還想當大爺？”
易中海站定聽了片刻，鼻腔里鉆進那股揮之不去的肉香。
他皺了皺眉，卻沒多說什么，只朝賈家窗口方向揚聲道：“賈家嫂子，為口吃的動氣不值當。
有人脫離群眾，日后自有說法?！?br>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這話像是說給賈張氏聽，又像落進自己心里——李懷銘那張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，易中海嘴角往下壓了壓。
屋里，李懷銘對窗外的動靜恍若未聞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窩頭，起身將門閂仔細插好。
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。
他從懷里取出個小小的瓷瓶，倒出一粒 ** 的丹丸。
丹丸觸唇即化，涼意順著喉管滑下，在胃里輕輕一蕩，隨即化作無數縷細流涌向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