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位上。
“舅舅，這里的環境還不錯。”他用流利的英文說道，似乎完全沒把我這個“前任”放在眼里，“就是設備稍微舊了點，回頭我列個單子，都換成最新的。”
王坤寵溺地笑了笑：“沒問題，澤林你看上什么，醫院全力支持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把周圍的同事當成了空氣，也把我當成了即將被清掃出門的垃圾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，將最后一本書放進箱子，然后直起身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們，看向窗外。醫院的花園里，幾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。
秋天要來了。
“江澈，以后科室就交給澤林了。他剛回國，很多地方不熟悉，你作為‘前輩’，要多帶帶他。”王坤還在那里進行他那套虛偽的官僚說辭。
王澤林輕笑一聲，用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到的聲音說：“舅舅，不用了。一些陳舊的手術理念和操作習慣，我怕被‘帶’偏了。我更習慣用數據和最新的臨床指南說話。”
這句話，是對我十年經驗的徹底否定和羞辱。
辦公室里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。
實習醫生張浩的拳頭攥得死死的，臉都漲紅了。
我終于轉過頭，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澤林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精英階層的傲慢和對我的輕蔑，仿佛在看一個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。
我抱著紙箱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反駁。
我只是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陌生人，然后，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沒有一句交接，沒有一句告別。
當我抱著紙箱走出心胸外科大門的時候，我聽到了身后傳來王澤林帶著笑意的聲音。
“李主任，把墻上那個‘百分之九十’的牌子摘了吧，太扎眼了。我喜歡百分之百。”
我腳步沒有停頓。
只是，沒人看到，我抱著紙箱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第二章
門診大樓和住院部像兩個世界。
這里沒有生死一線的緊張，取而代之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嘈雜的問詢聲。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各種草藥混合的復雜氣味。
我的新診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，門牌上掛著“全科門診（三）”，下面用小字標注著我的名字：江澈。
診室很小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一個基礎的檢查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