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表情沒有任何破綻。
她甚至還替我把發間那根碧色發帶理了理，指尖從我鬢角滑過去。
那根發帶是三十年前她送我的，結緣那天親手系上。
她說碧色襯我。
我當時低著頭，耳根發燙。
現在那根發帶還在我頭上。
只是系著它的意思，變了。
「你臉色不好。」白璃湊近看我，「閉關時出了岔子？」
「沒有。」
我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。
指腹上有常年煉丹留下的細繭，粗糙的觸感讓我安定。
「就是覺得累。」
「那今夜早些歇息。」
她替我鋪好寢榻，熏了安神香。
香氣很淡，是我慣用的松枝味。
我躺下來，閉上眼。
白璃就睡在三尺之外。
呼吸均勻，像往常每一個夜晚。
三十年來，我聽著這個呼吸聲入睡。
今夜它還是一樣的頻率、一樣的深淺。
只是我知道了一件事。
睡在我身邊的這個人，在等我的魂魄碎掉。
02
天亮之前我就起了。
白璃還在睡，側臉埋在枕里，嘴角微彎，像在做一個好夢。
我看了她兩息。
拿起石桌上的舊藥鏟，出了洞府。
藥鏟是黃楊木做的，柄上磨出了一層暗光。
師父留給我的。
他走的時候沒留下什么值錢的東西，就這把藥鏟和一座半廢的丹房。
我去了藥殿。
天沒全亮，藥殿后門只有一個值守弟子在打瞌睡。
管事周衍在內殿理架。
看到我來，他放下手里的藥瓶，行了個禮。
「江師叔。」
「嗯。」
我停了一息，「碎魂散的申領記錄，調給我看看。」
周衍面色微變，「師叔，碎魂散是甲類禁藥，記錄需要藥殿長老批示才能……」
「我是元嬰修士，有權調閱本人名下的一切藥錄。」
他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去取。
玉簡遞到我手上時還是溫的。
我沒有當場看。
揣進袖中，又問了一句：「過去一年，白璃來過藥殿幾次？」
周衍翻了翻案上的進出簿。
「七次。」
七次。
我每月閉關一旬，一年十二旬。
七次。
不多不少。
「每次來做什么？」
「都是替師叔領養顏丹的藥材，說是師叔閉關不便出門，她代取。」
我煉養顏丹的藥材一向自己配。
從沒讓她代取過。
「她取過哪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