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筆。
在協(xié)議的末尾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江哲。
兩個字，龍飛鳳舞。
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空氣，瞬間安靜了。
徐曼麗準(zhǔn)備好的一大段說辭，全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她一臉錯愕地看著我。
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她大概以為，我會哭著求她，會跪下來保證，會想盡一切辦法挽留。
她沒想到，我會這么痛快。
痛快到，讓她都覺得不真實。
我把筆放下，將簽好字的協(xié)議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好了。”
我說。
“明天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走進臥室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留下徐曼麗一個人，呆呆地站在客廳里，仿佛一尊石像。
03
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這個家里，屬于我的東西其實并不多。
幾件換洗的衣服，幾本書，一個舊的筆記本電腦。
我把它們一一裝進行李箱。
動作不快，但很有條理。
門外，徐曼麗還站在那里。
我能感覺到，她的視線，穿過門縫，落在我身上。
帶著困惑，不解，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。
在她看來，我這個失敗者，憑什么這么冷靜？
憑什么不按她寫好的劇本演下去？
一個被裁員的男人，一個即將凈身出戶的男人，不應(yīng)該痛哭流涕，悔不當(dāng)初嗎？
她想不通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終于走了過來，敲了敲門。
“江哲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聲音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我沒有開門。
“沒什么意思，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？”
“是你提的。”我提醒她。
門外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。
一定是咬著嘴唇，滿臉的不甘。
她要的，是一場勝利。
一場她高高在上，對我進行審判和施舍的勝利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我把行李箱的拉鏈拉好，放在門邊。
然后躺在床上。
這五年來，我第一次覺得，這張床如此的空曠，也如此的讓人安心。
我不用再擔(dān)心，半夜被她推醒，讓我給她弟轉(zhuǎn)錢。
也不用再擔(dān)心，第二天一早，就要面對她母親那張寫滿“你應(yīng)該”的臉。
離婚。
對我來說，不是結(jié)束。
是新生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