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骨哨是我決意回京尋子時。

那人給我的。

“只要你吹響，我在哪兒都會來找你。”

哨聲三響后，牢獄的門被猛地撞開。

兩個獄卒面目猙獰進來，不由分說將我拖了出去。

“你們做什么？”

十指被粗暴摁進竹片刑具，用力一夾。

指骨像被生生捏碎，鮮血從指縫涌出。

我慘叫癱軟在地，荊條又帶著勁風狠狠抽下。

皮開肉綻的疼讓我暈厥數次。

獄卒直接一桶冰水潑下，獰笑踹了我一腳：

“這可是上頭吩咐了，好好讓你認清身份，別癡心妄想攀附侯爺！”

我癱在血污中，耳邊突地響起謝如渡那句“我打點好了，沒人對你動手”。

喉頭涌出的血堵住嗓子。

我自嘲笑了。

怪我蠢，竟還會相信這個滿嘴**的**！

熬了三日。

謝如渡的人才來。

我如同死狗一樣被丟回堂廳時。

他瞥見我滿身傷痕，邁步就要走來。

虞夕顏蹙起眉責備我：

“姐姐，慎刑司的人都說了好吃好喝招待你，你怎么裝得像**打了一樣？”

謝如渡眼底動容沒了，無奈將我拉起。

他篤定笑了：

“綰歌，別再同我賭氣了。”

“今夜，我便讓讓你變回以前的模樣，我們好好過日子，不該高興些嗎？”

我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：

“不必換臉，我只要你放我走。”

謝如渡臉色瞬間陰沉：

“放你走？去和那奸夫團聚嗎？”

他狠狠掐住我的臉，咬牙切齒：

“虞綰歌，我偏不如你意！我倒要看看你沒了現在這張臉，他還認不認你！”

他下令將我嚴加看守。

入夜后，直接將我帶到了三年前那個祭臺。

被剝皮的疼痛恐懼瘋狂卷來。

我止不住戰栗。

謝如渡見我蒼白的神色，心疼地皺了皺眉：

“綰歌，不疼的，同三年前那樣睡一覺即可。”

三年前……

我永生難忘。

那夜，他騙我喝下一碗安神甜湯，就將我死死綁上祭臺，親手剝了我的臉。

我下意識后退，轉身就要逃：

“我不換！”

“綰歌！站住！”

謝如渡厲喝傳來。

虞夕顏卻上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腕：

“姐姐，渡哥哥換臉也是為了你好，難道百年后，你想讓你慶兒認不出你嗎？”

“他死的時候，可還一直念著你的名字呢。”

我步伐猛地頓住。

突地，腕上一陣劇痛。

我下意識掙脫，虞夕顏卻尖叫著往后跌。

謝如渡第一時間沖去將她摟入懷里，反手一巴掌落在我臉上：

“夕顏念及姐妹情深，處處都在為你著想，你還敢動她？”

“你如此卑劣歹毒，怎配做侯府主母？今夜，我看還是為你換張婢子的臉，好好為妾學學規矩。”

我捂著臉摔在地上。

耳中一片嗡鳴，卻聽見虞夕顏嬌弱哽咽：

“渡哥哥，我知道姐姐不肯原諒我，不如……就讓我來給姐姐換臉，當作彌補好不好吧？”

我錯愕看向謝如渡。

他憐惜拭去她的淚，僅遲疑一瞬，就點頭應允。

“好，我給你打下手。”

“謝如渡！”

我渾身血液凍結，嘶吼著：

“她分明是想徹底毀了我！”

“我說了不換，你若敢讓她碰我，今夜，你們誰也別想活！”

虞夕顏立刻露出受驚的模樣。

謝如渡眉峰一緊，厲聲：

“還不動手？”

“你們放肆！”

我瘋了般掙扎，仍被下人齊齊鉗制，強行綁上祭臺。

絕望的淚水滾落。

“謝如渡，虞夕顏，你們遲早不得好死！”

下一瞬。

一塊臟臭的布團被塞進我嘴里，堵住所有聲音。

虞夕顏手持剔骨刀，朝謝如渡撒嬌：

“渡哥哥，聽說不用麻沸散，取下的臉才更細膩，你握著我的手幫姐姐好嗎？我有點怕。”

謝如渡寵溺笑了。

“都依你。”

他轉而看向淚流滿面的我，眼底竟掠過一絲心疼：

“綰歌，夕顏雖然不會換臉術，但有我在，你放心。”

我咬著布團，拼命掙扎。

四肢被鐵鏈勒出血痕，也動彈不得。

冰冷的刀尖緩緩對準我的眉眼。

即將刺入的剎那！

一柄寒劍，毫不猶豫刺穿了謝如渡的掌心。

男人震怒的聲音襲來：

“敢對朕的皇后動用邪術，朕看你們是活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