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撲上來搶救，按壓、插管、準備除顫，忙得腳不沾地，沒人再顧得上媽媽。

媽媽看著眼前慌亂搶救的場面，非但沒有半點慌張，反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，發出尖銳又諷刺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，你們演得真像啊！”

“不就是想騙老百姓的錢嗎？至于編出心跳驟停這種**？”

“我女兒剛才還好好的，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？你們這群黑心醫生，就會嚇唬人！”

她雙手叉腰，站在搶救室角落，滿臉不屑地看著所有人，依舊認定這是醫院在訛錢。

沒有人分神理她。

醫生雙手用力按壓我的胸口，護士一次次充電、放電，除顫儀在我胸口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紅痕。

冰冷的藥液推進血管，所有人拼盡全力，可監護儀上那條直線，始終沒有任何波動。

幾分鐘后，醫生動作一頓，疲憊地摘下手套，搖了搖頭。

“搶救無效，病人已臨床死亡。”

死亡原因：

新型消毒液腐蝕性中毒，因病情延誤、隱瞞病情，錯過最佳搶救時機，多器官衰竭死亡。”

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。只有監護儀發出單調、冰冷的 “滴滴” 聲，宣告我生命的終結。

媽媽臉上的狂笑，一點點僵住。

她臉上的不屑、嘲諷、蠻橫，像碎玻璃一樣，一點點從臉上剝落。

她愣愣地走上前，伸出手，猛地推了推我的肩膀。

“依依？別裝了...你別嚇媽媽...”

我一動不動，雙眼微閉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再也不會因為疼而抽搐，再也不會虛弱地喊她，再也不會弄臟她剛拖的地。

繳費回來的爸爸，看到洗胃室的門竟然是開著的，他走了進來。

他口罩都來不及戴好，急切地問：

“怎么樣了醫生？我女兒洗上胃了嗎？有沒有好一點？”

醫生嘆了口氣，“先生請節哀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
媽媽看到爸爸，趕緊撲過去，

“老公，這群醫生太黑了！竟然說咱們的依依心跳停了！”

爸爸就跟沒聽到媽**話似的，他一眼就看見了監護儀上那條冰冷的直線，看見了一動不動、臉色慘白的我。

周遭好像一切都靜止了。

爸爸僵在門口，整個人都傻了，他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床上的我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下一秒，巨大的悲痛猛地襲來，爸爸雙腿一軟，甩開媽**手。

“不...不可能...”

“我的依依... 我今天早上出門她還好好的...怎么會...怎么會這樣？”

他撲到床邊，顫抖著手，輕輕碰了碰我的臉，冰涼一片。

這個一直忍讓、溫和的男人，此刻徹底崩潰，捂著臉失聲痛哭，哭聲壓抑又撕心裂肺：

“我的女兒啊...爸爸就去交個費,就一會兒，你怎么就不等等爸爸？”

他抬起通紅的眼，死死抓住醫生的手臂，聲音嘶啞：

“醫生，到底怎么回事？！我女兒到底是怎么中毒的？明明都送來了醫院，為什么還是沒了？！為什么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