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的最后一次宮宴，要大辦。
我點(diǎn)頭應(yīng)了。我坐在偏殿里，翻著膳食單子。
一道一道，看得仔細(xì)。上輩子，我沒看過這些。
上輩子，我忙著繡嫁衣，忙著試鳳冠，忙著學(xué)禮儀。
我以為嫁進(jìn)東宮就是一生一世。
我不知道，一生一世那么短，短到我來不及看清枕邊人的臉。
“這道紅燒鱔魚，腥氣過重，撤了吧。”謝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轉(zhuǎn)過頭。他站在門口，穿著明**的常服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他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膳食單子，指著那道“紅燒鱔魚”，皺了皺眉。
“殿下不吃鱔魚？”
“不是不吃。是有人不吃。”
他笑了一下
“芬兒對鱔魚過敏，吃了會起疹子。宮宴上若有這道菜，她來了聞見味道也會不舒服。撤了吧。”
芬兒。又是芬兒。
他為了她，連宮宴的菜都要改。
他為了她，連大婚前的籌備都要插手。
他為了她，連我這個未婚妻都可以不顧。
我的手指停在膳食單子上，停在那道“紅燒鱔魚”上。
鄭芬兒對鱔魚過敏。她吃了會起疹子。她聞見味道也會不舒服。
他知道。他記得。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，所有的禁忌，所有的習(xí)慣。
他記得她喜歡梅花，討厭牡丹。他記得她喜歡喝龍井，不喝碧螺春。
他記得她怕冷，冬天要穿貂皮。他記得她的一切。
他記得嗎？他記得我不吃什么嗎？
他記得我不喝什么嗎？
他記得我怕什么嗎？他不記得。
他從來不記得。
“殿下對鄭小姐，真是體貼。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謝忱的笑僵了一下。“阿鳶，我跟芬兒只是——”
“殿下不必解釋。妾身明白。”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沒說出來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偏殿里，手里還攥著那張膳食單子。
那道“紅燒鱔魚”被劃掉了，墨跡還沒干，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我看著那兩個字，看了很久。鄭芬兒對鱔魚過敏。
她吃了會起疹子。她聞見味道也會不舒服。
他記得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。我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件事。
大婚那天，我穿紅嫁衣，戴鳳冠，坐在花轎里。花轎從楚府到東宮，走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我掀開轎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