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的時候，我還在睡。
主管的聲音又急又慌：“你老婆把材料交上去了，她知道后果嗎？”
我說：“她知道。”
老婆熬了十八年，從科員到現在還是科員。
每次升職，都被關系戶擠掉。
她忍了十八年。
上個月辦退崗，順手把這十八年的黑料全部整理好，一式三份，分別寄給紀委、人事、監察。
主管說：“她這是自毀前程！”
我說：“她已經沒有前程了，現在輪到你們了。”
掛斷電話，老婆笑了。
01
我掛斷了主管的電話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顯示著通話結束的字樣。
我的手在輕微地發抖。
一只溫熱的手覆了上來，握住了我。
是老婆方靜。
她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“手別抖。”
她聲音平靜，眼里有我從沒見過的光。
那光芒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燃盡一切后的鎮定。
我喝了一口水，溫熱的水流過喉嚨，卻澆不滅我心里的那團火。
手機再次瘋狂**動起來，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我接了。
“是顧川吧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“和氣”。
“我是建設局分管人事的副局長。”
他自報家門。
“你愛人方靜同志，是不是對單位有什么誤解？”
“年輕人嘛，一時沖動可以理解。”
“你讓她現在去紀委把材料撤回來，就說是一時糊涂。”
“這事，我們可以當沒發生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拋出了誘餌。
“我跟你們規劃院的領導也熟，你很有前途，我們不能因為這點小事，影響了你的發展，對不對？”
“我聽說城西那個新項目，你也是負責人之一，我這邊幫你打個招呼，位置還能再往上提一提。”
我聽著他那油膩的腔調，胃里一陣難受。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方靜在廚房里，滋啦一聲，**蛋下鍋的聲音。
香氣飄了出來。
可我只覺得惡心。
手機第三次響起，這次是方靜的手機。
她沒接，任由它在桌上嗡嗡作響。
來電顯示是“王姐”。
我知道，那是她單位的“閨蜜”同事。
電話鍥而不舍地響著。
方靜關了火，走過來，按下了免提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姐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靜啊，我的好妹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