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輕聲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孩子……是不是保不住了？”
他身體一僵。
“胡說。”他捧起我的臉，強迫我與他對視，“朕的孩子，怎么會保不住？朕是天子，朕說要他活，他就必須活。”
他的眼底，翻涌著某種瘋狂的執念。
我在那雙眼睛里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。
蒼白，虛弱，像個易碎的瓷器。
也看見了他眼底深處，那抹藏得極好的、幾乎要溢出來的嫉妒與恨意。
他在恨。
恨這個孩子流著我的血，也流著他的血。
恨我曾經是原譯遲的妻，曾為原譯遲生過一雙兒女。
恨我，臟了他的血脈。
“睡吧。”他替我掖好被角，聲音輕柔，“朕守著你。”
我閉上眼，假裝睡去。
耳邊傳來他壓抑的、幾乎聽不見的低語：“嫵梵，別怪朕……朕不能……不能讓這個孽種活下來……”
“你只能是朕的。”
“從頭到腳，從里到外，都只能是朕的。”
“就連死，也只能死在朕懷里。”
我的手，在錦被下，悄悄撫上小腹。
孩子，對不起。
娘親護不住你。
但娘親答應你，不會讓你白死。
原宴執欠你的，娘親會讓他，十倍、百倍地還回來。
第二日，原宴執下旨，封我為后。
詔書傳遍六宮，震驚朝野。
一個曾經是弟媳、被強奪入宮的女人，一個懷了孕卻屢次見紅的女人，竟然要被立為皇后？
荒唐。
可笑。
但沒人敢說。
因為原宴執是**。
他說的話，就是圣旨。
違逆者，死。
“娘娘，這是陛下賜下的鳳冠。”宮女捧著托盤跪在我面前，上面放著一頂鑲滿東珠的九尾鳳冠，華美至極。
我伸手，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珠子。
“陛下呢？”
“陛下在御書房批奏折，說晚些過來陪娘娘用膳。”
我點頭，讓宮女退下。
然后，我走到妝臺前，打開最底層的暗格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。
盒子里，躺著一對玉鐲。
那是原譯遲送我的及笄禮。
當年，他還是太子，我是他未過門的太子妃。
他將玉鐲戴在我腕上，笑著說：“嫵梵，等你嫁給我，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，你是我原譯遲此生唯一的妻。”
后來，他真的做到了。
大婚那日，十里紅妝，滿城歡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