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冒出來一點，我盯著鏡子里那道紅線，半天沒動。
臥室里很安靜，許梔已經換好了衣服。
她今天穿白襯衫和淺灰長裙，頭發綁得很利落，像是去開一個很重要的會，不像去領證。她把戶口本、***、照片一樣樣裝進透明文件袋里，動作穩得出奇。
我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她：“你還真打算去。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：“兩邊家里都在等。”
“我昨晚說得不夠明白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。”
她把文件袋拉鏈拉上，聲音很平，“可你不想，不代表事情就能這樣晾著。今天去，把話說清楚，也好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一路上，我們誰都沒開口。
民政局門口已經排了不少人。有人抱著花，有人拿著紅本本拍照，還有一對小情侶站在路邊吵架，吵著吵著又抱到一起。天冷，風里有股濕氣，吹得人臉發僵。
我媽和我舅媽先到了，遠遠朝我招手，臉上都是笑。許梔**也來了，手里拎著一個紅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，不知道裝的是糖還是紅包。只有許建成沒在，說是去停車。
我站在臺階下，忽然覺得腳像灌了鉛。
我媽看出我臉色不對，小聲問我：“怎么了？昨晚沒睡好？”
我扯了下嘴角：“有點。”
她還想說什么，許梔已經走過去挽住她胳膊，笑著說阿姨外頭冷，先進去等。她笑得很自然，連我媽都沒看出一點不對。
那一瞬間，我突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煩躁。
她太會撐了。
撐得像昨晚那些話，像那張單子，像她爸那條消息，統統都能先壓到后面，等紅本子拿到手再說。
大廳里人很多，叫號聲一遍一遍響。我們取了號，前面還有七對。
長椅不夠坐，我跟許梔并肩站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飄起了很細的雨絲，玻璃蒙著一層白氣。
她看著電子屏，忽然低聲說：“等會兒進去，你要是還不想簽，就直接說。我不逼你。”
我偏頭看她：“你昨晚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她抿了下唇，沒接這句，只輕輕說：“我爸今天要是說了什么，你別跟他吵。”
我看著她，笑了一下：“現在你還在替他擔心？”
“我不是替他擔心。”
她終于轉過頭看我，眼底全是壓了一夜的血絲，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