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的時候，許建成還拍著我肩膀說，明天九點前到民政局，別遲了。許梔在門口給我媽披外套，低頭系帶子的時候，耳邊碎發滑下來一縷。
她很安靜。
安靜得像車里那把已經拉開的刀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開車，她坐副駕。
一路紅燈很多，誰都沒再說話。快到我們住的小區時，她忽然開口：“那時候，我們還沒在一起。”
我握著方向盤，指節一點點發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有些話，我不是不說。”
她看著前面的路，聲音輕得發空，“我是沒想好，怎么跟你說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自己都覺得難聽。
“明天都要領證了，你還沒想好？”
她唇角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只低聲說：“回家再說。”
車開進地下**時，我才發現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那張單子像沒從書房出來，反倒跟著我一起進了車里，壓在我胸口，壓得我連呼吸都發沉。
我知道，這婚大概沒法像原來那樣領了。
可到底是她一個人在瞞我，還是還有別的人，別的事，一起把我蒙在里面。
我當時還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許梔在下車前，手搭在車門上停了幾秒，然后才低低說了句：“你等會兒別先發火。”
我看著她，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那不是求我。
那更像是在告訴我，后面的東西，只會比那張單子更難看。
2 她沒說完的那句
門一關上，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。
許梔把高跟鞋脫在玄關，赤腳踩進客廳，彎腰把耳釘摘下來放到柜子上。動作還是平時那樣，不急不慢，像回來的不是領證前一晚，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加班夜。
我站在玄關后面看著她，心口那股火卻越燒越悶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，**書房里還留著那張單子？”
她背對著我，停了兩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別拿這種話糊弄我。”
她這才轉過身，臉上已經沒了在許家時那點撐著的平靜：“我真不知道。我爸什么都愛留，合同、**、舊病歷，連我小學體檢單他都沒扔。我早就以為那東西沒了。”
我把手機掏出來，點開那張照片，遞到她面前。
屏幕亮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眼神只掃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