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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碗。“吃好了。”
父親抬眼，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帶著訓斥。
“坐沒坐相，站沒站相，一天到晚悶不吭聲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？”
我沒辯解，也沒低頭。
就那樣看著他。
父親一愣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直視他。
母親打圓場，語氣刻意緩和。“嵐嵐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你別兇她。”
她說著，看向我，眼神里帶著警告，還有一絲逼迫。
“嵐嵐，昨天你說的話，媽想了一晚上。你還小，不懂外面的苦，支邊那種地方，不是你該去的。”
“聽話，別胡鬧，這事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哥哥也放下筷子，看向我，臉上帶著假意的關切。
“妹，你別沖動，**灘那么苦，你一個女孩子去了怎么受得了？”
“要不…… 還是我去吧。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腳卻穩穩坐在原地，半分要動的意思都沒有。
我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點弧度。“哥，你想去？”
哥哥臉上的表情一僵。
我站起身，看著他，聲音清晰、平靜。
“那你現在就去收拾行李，我現在就去給你報名。”
哥哥張了張嘴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轉身，走回房間，把門甩上。


房門被我甩上的瞬間，外面徹底沒了聲音。
我靠在門板上，心情平復下來。
上輩子就是這樣，哥哥只要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，父母就會順著臺階夸他顧念親情。
而我，連反駁一句，都是不懂事、脾氣大。
但現在，我不會再慣著任何人。
我拉開抽屜，里面放著一個疊得整齊的紙包。
是我攢了大半年的水果糖，一共六塊。
在這個年月，這是能打通門路的硬東西。
上輩子我舍不得吃，全都偷偷塞給了哥哥，換回來的只有一句 “知道了”。
現在，它們有更有用的去處。
我把糖塞進衣兜，拿起桌上的舊書包。
里面隨便塞了兩件換洗衣物，撐出形狀，不至于看起來太空。
我拉開門，沒看客廳里的任何人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母親抬頭，眼神警惕。
“你去哪兒？不準亂跑！”
我腳步沒停。
“找同學玩，午飯前回來。”
走出家門，初秋的風打在臉上，很涼，卻很清醒。
我沒去別處，直奔機關家屬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