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· 歸家
三月的沈家別院，玉蘭花開得正盛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攥著一張火車票，一個帆布包，和一份DNA鑒定報告。管家領我進去的時候，正廳里擺著一桌家宴。
沈父坐在主位，旁邊是沈家大哥沈硯之，二哥沈行之。他們看見我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——不是欣喜，而是一種被打斷的煩躁。
“來了啊。”沈父說，語氣像在招呼一個不重要的客人，“坐吧。”
我剛要落座，樓上傳來一陣古琴聲。琴音清越，技法嫻熟，彈的是《梅花三弄》。
沈硯之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，甚至帶了一絲驕傲：“清晚又在練琴了。這首曲子她練了三個月，老師說她有天分。”
沈行之看了我一眼，淡淡說：“清晚從小就學這些。你……以前在鄉下，應該沒機會接觸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琴聲還在響。那把琴，我認得。我見過照片，是我母親生前最珍愛的大圣遺音。母親去世后，這把琴本該封存，如今卻被另一個人日日彈奏。
沈父終于開口：“清晚畢竟在我們身邊養了十八年，感情在這。你回來了，房間給你準備好了，在西院。但你姐姐體弱，你……凡事讓著她些。”
他說“你姐姐”的時候，語氣自然而然，像這個稱呼已經叫了一萬遍。
我沒有爭辯。
我只是抬起頭，對沈父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西院的房間比我想象中大。
管家老周提著我的帆布包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，像是不想讓我多看正廳一眼。我落后他兩步，路過回廊時停了一下——墻上掛著一幅工筆牡丹，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印：顧晚棠。
那是我母親的名字。
畫的是姚黃魏紫，花瓣層層疊疊鋪開，用色極艷，卻偏偏透著一股冷意。我看了三秒。老周在前面咳了一聲：“二小姐，這邊走。”
他叫我“二小姐”。樓上彈琴的那位，是大小姐。
我沒說什么，跟上去。
西院在沈家別苑最偏的角落，隔著一片竹林，正院的熱鬧傳到這里只剩一點模糊的殘響。院墻的爬山虎長瘋了，藤蔓從墻頭垂下來，遮住半扇窗。推開門，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，像是很久沒人住過。
老周把包放在椅子上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這院子從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