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，我們住這里嗎？”
他的聲音，像羽毛一樣輕。
“對。”
我揉了揉他的頭發。
“以后，這里就是我們的家。”
管家和傭人已經在門口列隊等候。
看到我們，齊刷刷地鞠躬。
“歡迎姜總回家，歡迎小少爺回家。”
周星宇被這個陣仗嚇到了，下意識地躲到我身后，緊緊抓住我的衣角。
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別怕，他們都是來照顧我們的人。”
走進別墅，里面的一切，小許都已經安排妥當。
客廳里擺放著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會喜歡的樂高和賽車模型。
二樓的兒童房，被布置成了太空主題。
藍色的墻壁上，畫著閃爍的星辰和飛船。
床上，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奧特曼玩偶。
衣帽間里，掛滿了嶄新又柔軟的衣服。
書桌上，放著最新的兒童繪本。
周星宇站在房間中央，像一個誤入童話世界的孩子，不知所措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碰了一下那個奧特曼玩偶，又飛快地縮了回來。
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會碎的珍寶。
我的心，又是一陣酸澀。
這些，本該是他從小就擁有的東西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“喜歡嗎？”
他看著我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。
“這些，全都是你的。”
我告訴他。
“以后你想要什么，都可以告訴媽媽。”
午飯，廚房準備了豐盛的菜肴。
但周星宇吃得很少。
他總是習慣性地把碗里的肉，留到最后一口才吃。
吃完飯，他會悄悄地把沒吃完的點心，揣進口袋里。
我看到了，卻沒有說破。
我知道，長期的饑餓，已經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這不是一兩天就能改變的。
下午，我約的兒科專家來了。
是一位很溫和的白發老教授。
他給周星宇做了詳細的檢查。
檢查結果，像一把尖刀，**我的心臟。
“姜總，孩子的情況，很不樂觀。”
教授的表情很嚴肅。
“長期營養不良，導致他比同齡孩子矮小瘦弱很多，身高體重都嚴重不達標。”
“還有貧血，多種維生素缺乏，鈣質流失也很嚴重。”
“最關鍵的，是他的心理。我剛才試著跟他溝通，他幾乎不怎么說話，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恐懼。這是典型的情感剝奪和心理創傷后遺癥。”
“身體的傷，好治。心里的病，難醫啊。”
教授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是在凌遲我的心。
送走教授，我一個人在書房里坐了很久。
手里拿著那份體檢報告，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在控訴著我這個母親的失職。
我以為的補償，或許在他看來，只是一場更強烈的不安。
晚上，我陪著周星宇一起睡。
夜里，他果然做噩夢了。
在夢里驚恐地大喊著。
“奶奶，別打我……”
“姑姑，我餓……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，別把我關起來……”
我把他緊緊摟在懷里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接到了公司前臺的電話。
“姜總，樓下有兩位女士，說是您的家人，非要見您。”
“她們在樓下大吵大鬧，說您綁架了她們的孫子，我們保安快攔不住了。”
我握著電話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王玉蘭。
周莉。
她們被放出來了。
看來，一晚上的拘留，并沒有讓她們學乖。
她們竟然還敢鬧到我的公司來。
好。
真的很好。
“讓她們鬧。”
我的聲音里，沒有一絲情緒。
“另外，通知公關部和法務部，再多叫幾個媒體記者。”
“我要開一場，現場直播的記者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