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。
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了。

8
蘇晴走后，我?guī)е鴺窐钒岬搅烁h的城中村。
房租便宜，四百塊一個月，但環(huán)境差得出奇。隔壁是個麻將館，整夜整夜地響。樂樂睡不好，經常半夜哭。我抱著他在狹小的房間里走來走去，一抱就是一整夜。
收銀的工作辭了，因為沒人看樂樂。我開始接一些零活——幫人做飯、打掃衛(wèi)生、帶小孩。一天幾十塊錢，勉強夠我們祖孫倆吃飯。
最難的時候，我一天只吃一頓飯，把省下來的錢給樂樂買奶粉。
有一天我?guī)е鴺窐吩诮稚献?，路過一家飯店，櫥窗里擺著燒鵝。樂樂指著說：「奶奶，我想吃?！?br>我看了看價格——四十八塊半只。
我說：「樂樂乖，明天奶奶給你買?！?br>他點了點頭，沒哭沒鬧。
那天晚上他睡著之后，我一個人坐在床邊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臉。
我想起張志成。
他在干什么呢？
聽說他去了泰國，說要治什么病。朋友圈里發(fā)了不少照片——海邊、別墅、美食、美女。他過得很好。
我的兒子死了，我的兒媳跑了，我?guī)е龤q的孫子住城中村。而他拿著我十八年掙來的錢，在泰國享福。
憑什么？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以前公司的同事群。雖然我退了群，但還能看到聊天記錄。
群里有人轉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張志成回國了，在城東新開了一家建材店，生意紅火。
配圖是張志成站在店門口的照片，穿著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锃亮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翻到另一個人的對話框——老周，以前給張志成供貨的建材商，后來因為貨款問題跟張志成鬧翻了。
我給他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「周老板，有空聊聊嗎？」
過了一會兒，他回了：「林姐？你找我什么事？」
「我想問問，當年你給張志成供的那批板材，是不是有問題的？」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發(fā)來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檢測報告。報告上寫著：XX釋放量超標三倍，XX物超標兩倍，不符合**標準。
老周說：「林姐，這報告我存了好幾年了。當年張志成非要我供這種次品，說便宜就行，出事他兜著。我勸過他，他不聽。后來貨款也不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