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志成就在賣房子了。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，但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場離婚，不是他臨時起意。他早就準備好了。
我回到醫(yī)院，打開手機銀行。我們的共同賬戶，我之前一直有權限查看。但這次登錄的時候，提示密碼錯誤。
我又試了三次，全部失敗。
我去柜臺查，柜員告訴我：這個賬戶的授權人已經(jīng)變更了，只有張志成一個人有權限。
錢呢？
我問柜員。
柜員禮貌地告訴我：您不是授權人，我無權向您透露賬戶信息。
我站在銀行大廳里，渾身發(fā)冷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從什么時候開始，他就在把我從我們的人生里一點點地抹掉？
我拿出手機，撥了張志成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他接了。
「什么事？」
「你在賣房子？你什么時候開始賣的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他笑了：「林秀，你現(xiàn)在沒資格問我這些了。協(xié)議你都簽了，財產(chǎn)都是我的。我想賣就賣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」
「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？陳陽生病之前你就在轉移財產(chǎn)？」
「說話要講證據(jù)。」他的聲音冷下來，「你要再鬧，我連最后的體面都不給你留。」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銀行門口，人來人往，沒有人注意到一個中年女人正站在太陽底下發(fā)抖。
六月的天，我卻覺得冷到了骨頭里。

3
我沒有鬧。
不是因為我懦弱，是因為陳陽還在恢復期，我不能讓他知道這些。
每天我照常去醫(yī)院照顧他，給他熬粥、擦身子、陪他說話。他的臉色一天天好起來，精神也回來了，甚至能下床走幾步了。
醫(yī)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。
我松了口氣，但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繃著。
張志成再也沒有來過醫(yī)院。捐完骨髓那天之后，他就像完成了最后一道手續(xù)，徹底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。陳陽問過一次：「張叔怎么不來了？」
我說他忙。
陳陽沒再問。
有一天晚上，陳陽睡著了，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掏出手機翻看以前的照片。翻到一張全家福——我、張志成、陳陽，還有張志成他兒子張浩。
那是五年前過年時拍的，張志成摟著我的肩膀，笑得滿臉褶子。陳陽站在我另一邊，手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