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農村老家指望著她，欠醫院的五萬多塊錢得還。
這些年，她靠這個菜攤還清了債，供兒子讀書，每個月還給公婆轉一千塊錢。日子談不上好，但總算過得去。
“桂枝，來條鯽魚。”老顧客劉叔提著一個塑料桶走過來，桶里裝著剛釣的魚，“今天釣多了，給你兩條。”
林桂枝連忙擺手：“劉叔，您留著吃，我不能要。”
“客氣啥，我一個人吃不了那么多。”劉叔不由分說從桶里撈出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放進她裝菜的盆里，“給浩浩燉湯喝，補腦子。”
林桂枝鼻子一酸，沒再推辭：“謝謝劉叔。”
這就是柳樹巷，街坊鄰居之間沒那么多客套，誰家有個難處大家都搭把手。這些年，林桂枝就是靠著這些老鄰居的幫襯熬過來的。
上午十點，買菜的人少了，林桂枝才得空吃早飯。她從三輪車底下摸出一個保溫袋，里面裝著早上出門前蒸的饅頭和一杯豆漿。饅頭有點涼了，她也不在意，三口兩口吃完，喝了半杯豆漿，繼續招呼客人。
手機響了，是兒子打來的。
“媽，今晚學校開家長會，七點開始，你有空嗎？”
林桂枝看了一眼菜攤上還剩下的菜：“有空，你把地址發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林浩頓了一下，“媽，我爸那個事情，你別跟老師說。”
林桂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：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站在巷子里發了會兒呆。丈夫去世這件事，兒子從來不主動提，但每次家長會都會特意叮囑她別提“單親”兩個字。她知道兒子是怕同學議論，怕被特殊對待。
十二年了，這個菜攤就是她的整個世界。她沒有周末，沒有假期，大年三十都在賣菜，初二就出攤。她不是不想休息，是怕一停下來，就撐不住了。
下午四點，菜賣得差不多了，林桂枝開始收攤。還剩些青菜和土豆，她分揀了一下，把好的留到明天賣，蔫了的拿回家晚上吃。
推著三輪車往回走的時候，她路過巷口那家房產中介，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海報——“老城區改造計劃啟動在即，柳樹巷納入拆遷范圍”。
林桂枝停下腳步，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好一會兒。
拆遷，意味著她這個菜攤可能就沒了。沒了菜攤，她拿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