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攬月軒的空氣，都仿佛凝固了。
桃喜和福安跪在地上，身體抖如篩糠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那張志在必得的臉。
忽然，我笑了。
“多謝貴妃娘娘厚愛。”
“只是，太醫院的王太醫前幾日剛來為臣妾請過脈。”
“他說臣妾郁結于心，氣血兩虧，不宜再穿戴太過素凈的顏色。”
“醫囑說，多接觸些明亮的色彩，有助于疏散心結，調養身體。”
我頓了頓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感激。
“貴妃娘娘賞賜的這些珍品，臣妾實在受之有愧，怕是無福消受了。”
“還請娘娘體諒臣妾，這都是為了能更好地為陛下分憂啊。”
我把“為陛下分憂”這幾個字，咬得極重。
沈云舒臉上的笑容，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她大概從未想過，有人敢當面拒絕她的“賞賜”。
更沒想過，我會用如此冠冕堂皇，讓她無法反駁的理由。
她若執意要我收下，便是罔顧我的身體，甚至是在違逆“為陛下分憂”的“大局”。
她看著我，沉默了許久。
殿內的氣氛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良久，她才重新綻開一抹笑容。
那笑容，卻不達眼底。
“是本宮考慮不周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妹妹就好好養病吧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便走，沒有一絲停留。
那群宮人也連忙捧著東西，浩浩蕩蕩地跟了出去。
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，桃喜才一下子癱軟在地上。
“小主，您嚇死奴婢了！”
“您怎么敢當面頂撞貴妃娘娘啊！”
我走到窗邊，看著院中那棵老梅樹。
心里一片平靜。
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我與沈云舒的梁子，算是正式結下了。
在這后宮里，多一個敵人，便多一分危險。
但我別無選擇。
退讓，只會換來更無情的踐踏。
與其任人宰割，不如奮力一搏。
05
沈云舒離開后，攬月軒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。
桃喜和福安一整天都提心吊膽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。
仿佛我下一刻就會被拖出去，杖斃于人前。
我卻毫不在意。
該用膳用膳，該看書看書。
福安從司膳司帶回來的牛乳燕窩羹，味道極好。
我慢條斯理地喝完，還讓他明日多加些冰糖。
福安領命而去，背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