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機上閃爍的畫面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九點鐘的時候，媽媽站起來收拾東西準(zhǔn)備回家。
“念念，走了。”媽媽一邊穿外套一邊說。
“媽。”我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嗯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媽，今天是我生日”，但看到陸遠(yuǎn)從廚房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蘋果，目光隨意地掃過來，我那句話就卡在喉嚨里，怎么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沒什么。”我站起來，把外套從沙發(fā)扶手上拽下來。
回家的一路上，我都沒有說話。
媽媽在車上還在跟爸爸討論陸遠(yuǎn)的學(xué)習(xí)，說要不要給他報個數(shù)學(xué)培優(yōu)班。
我坐在后座，靠著車窗，看著路邊一盞一盞往后退的路燈。
秋天的夜晚涼颼颼的，路燈的光是昏**的，落在柏油路面上，像一條流動的河。我在這條河里逆流而上，沒有人看到我在下沉。
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很亮，掛在天上像一顆巨大的珍珠。
我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句話：念念不忘，必有回響。可是媽媽，你的念念，什么時候才能聽到回聲？
寫完這句話，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。
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日記本的紙頁上，把鋼筆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藍(lán)色。
那年生日，沒有人記得。
就連我自己，也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告訴自己——忘了就忘了唄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**章 一個人長大
也許是十三歲那年開始，我的身體出了問題。
起初只是總覺得累。以前能跑八百米不帶喘氣的，后來跑完一圈就頭暈眼花，扶著膝蓋喘半天。體育老師說我缺乏鍛煉，讓我多跑跑。
我信了。
后來是開始掉頭發(fā)。枕頭邊上每天都能掃出一把細(xì)細(xì)碎碎的黑發(fā)，梳子上纏著一團一團的，像糾纏在一起的心事。
媽媽看到了，皺著眉頭說：“你這孩子怎么掉這么多頭發(fā)？是不是洗頭水沒沖干凈？”
我沒有辯解，只是每天早上梳頭的時候更加小心翼翼，把掉下來的頭發(fā)悄悄卷在手心里，出門的時候再偷偷扔掉。
那時候我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不在媽媽面前露出任何“麻煩”的跡象。
因為陸遠(yuǎn)的事已經(jīng)夠他們操心的了。
他初三那年生了一場病，急性腸胃炎，住了三天院。那三天里，媽媽每天都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