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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他在眾人面前承認孩子是他的那一刻起，就沒什么好舍不得的了。”
只是說完這句話，我還是沉默了很久。
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，不舍得的不是陸承安。
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我把整整三年搭進去，最后才知道，自己連被騙都騙得這么廉價。
夜深的時候，前院忽然又亂起來。
小桃出去打探，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小姐，沈青禾被拖到偏院去了，老夫人讓人給她灌了藥，說要連夜把她送走。那孩子……已經被抱到前頭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連披風都沒拿，直接往外走。
小桃忙跟上：“小姐，你去哪兒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
偏院燈火昏暗，門口兩個婆子守著。
屋里傳來孩子哭喊的聲音，還有女人壓得極低的求饒聲。
“我不鬧了，我真不鬧了，把孩子還我，求求你們，把孩子還我……”
我腳步一頓，下一刻，直接推門進去。
屋里幾個人都愣住了。
沈青禾被兩個婆子按在地上，頭發亂得不成樣子，嘴角還帶著血。
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，正往她嘴邊遞。
看見我，嬤嬤臉色一變，忙行禮：“大少奶奶，這邊臟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我看著那碗藥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嬤嬤賠笑：“安神的。沈姑娘情緒激動，老夫人怕她再生事，讓她喝了好上路。”
“上哪兒的路？”
嬤嬤笑不出來了。
我走過去，把那碗藥接過來，聞了一下，直接潑在地上。
“這種東西，也配往人嘴里送？”
嬤嬤急了：“大少奶奶，這是老夫人的意思。”
“那就去回老夫人。”我看著她，“沈青禾今天既然在壽宴上露了臉，她就不是隨便能消失的人。今晚她若出了事，明天城里傳的，就不是陸家有外室，而是陸家為了個名分**滅口。”
嬤嬤臉一下白了。
她不怕我，她怕的是這話。
陸家如今最怕的，就是丟臉。
我轉頭看向兩個婆子。
“松手。”
兩個婆子面面相覷，還是松了。
沈青禾跌坐在地上，抬頭看我，眼里滿是防備和狼狽。
那種眼神，像只被逼到角落的野貓，誰靠近她她都想抓一爪子。
我蹲下身，遞給她一方干凈帕子。
“擦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