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抖，整個人像一臺過載的機器，所有零件都在震動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我爸站在中間，臉黑得像鍋底。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。
“都給我閉嘴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：“沈鹿，你的志愿到底填的什么？”
“A大，計算機，本碩連讀。”
“確定？”
“系統已經鎖了，系統關閉前十分鐘我就鎖定了。現在誰都改不了，就算有賬號密碼也改不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客廳里只有沈念壓抑的抽泣聲和墻上時鐘的滴答聲。那只鐘是我媽買的，走針的聲音特別大，平時覺得吵，現在聽起來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敲釘子。
最后他說了一個字：“行。”
沈念急了，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膝蓋磕在茶幾角上，疼得她齜了一下牙，但顧不上揉：“爸！你不能這樣！姐姐她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，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？你就不擔心嗎？”
“你閉嘴。”我爸沒看她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“你的事我等下跟你算。”
陸司珩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。他彎腰拿起鞋柜上的奶茶，轉身走了。走的時候腳步很快，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。
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，然后消失了。
我回了房間，關上門。
外面傳來沈念的哭聲和我爸的吼聲，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像一首荒誕的二重唱。
我戴上耳機，放了一首歌。
是陳奕迅的《浮夸》。
“你當我是浮夸吧，夸張只因我很怕。”
我靠在門板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這輩子，我不會再哭了。
7.
耳機里的音樂聲蓋過了外面的吵鬧。我把音量調到最大，讓那些鼓點和吉他填滿我的耳朵，填滿我的腦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。
沈念大概是哭累了，我爸大概是吼累了。
我摘下耳機，聽見客廳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，然后是關門聲——沈念房間的門，砰的一聲。
再然后，是沉默。
徹底的沉默。
我打開手機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志愿。
A大，計算機，本碩連讀。
那幾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