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；結(jié)婚要趁早，不然別人會說閑話。
我像一個被他們捏在手心里的泥人，他們要捏成什么形狀，我就得是什么形狀。稍有偏差，就是“不聽話不懂事不孝順”。
“媽。”我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能不能先吃飯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心疼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。她端起碗，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：“吃吧吃吧，吃完再說。”
那頓飯我吃了很久。不是因為好吃，是因為我不知道吃完之后，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對話。
飯后我媽去洗碗，我爸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我站在陽臺上透氣。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，一片一片，無聲地落下來，把整個世界裹成白色。
手機響了。是林遠舟。
“到家了？”他問。聲音里帶著笑，好像隔著電話都能看到他那張永遠樂呵呵的臉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樣？**有沒有給你做一大桌子菜？”
“做了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吃撐？”
我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：“還行。”
“我跟你說，我今天包了餃子，韭菜雞蛋餡的，結(jié)果鹽放多了，咸得我自己都吃不下。”他哈哈笑了兩聲，“不過沒關系，我就著白米飯吃了，咸一口淡一口，中和了。”
我?guī)缀跄芟胂笏f這話時的表情——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整個人像一顆剛出爐的糖炒栗子，冒著熱氣，甜絲絲的。
林遠舟就是那種人。天塌下來他都能笑著給你講個段子。我們是在一個文學論壇上認識的，他寫小說，我也寫小說。但他的小說跟我的完全是兩個路子——我寫的東西陰郁、沉重、像梅雨季節(jié)晾不干的衣服，他的卻永遠明亮、溫暖、像冬天早上的第一縷陽光。
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他捧著一杯熱奶茶，笑著跟我說：“我覺得你的文字像深海里的魚，活在黑暗里，但身上有光。”
我當時想，這人說話怎么這么肉麻。
但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他不是在說漂亮話。他是真的能看到別人身上的光。
“過年那天我給你打電話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他的頭像——一張他咧嘴笑的**，**是他家樓下的那棵老槐樹。笑得毫無保留，像全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