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上高中了，花錢的地方多。”
我沒有爭辯。暑假第二天，我就去了縣城的一家電子廠，在流水線上干了兩個月。每天站著工作十二個小時，手指被零件磨出了血泡，工資是一小時八塊錢。兩個月下來，我攢了四千多塊錢。
加上我高中三年攢的獎學金和助學金，勉強湊夠了第一年的學費。
助學貸款是我自己辦的。跑了三趟銀行，填了十幾張表，最后終于批了下來。銀行的客戶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，辦完手續后看著我，說了一句：“小姑娘，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我說：“還好。”
她說：“不，你不容易。我看過這么多辦助學貸款的，大多數都是父母陪著來的。你一個人來，說明你只能靠自己。”
那天走出銀行，我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，哭了。
不是因為難過。是因為終于有人看見了我的不容易。
上大學之后，我跟家里的聯系越來越少。不是故意的，是真的沒什么可說的。我媽打電話來，永遠是三件事：你弟最近成績又不好了、**的腰又疼了、你什么時候打錢回來。
我每個月從生活費里省出五百塊錢寄回去。有時候自己不夠用了，就多打一份工。大學四年，我做過家教、發過**、在餐廳端過盤子、在超市當過收銀員。最夸張的時候，一天打三份工，早上五點起床去早餐鋪幫忙，上午上課，下午去圖書館整理書架，晚上去做家教。
室友說我瘋了。我說不是瘋了，是窮怕了。
大四那年，我拿到了會計從業資格證，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實習工作。轉正后月薪四千五，扣完房租和寄回家的錢，每個月能剩下一千多。我很知足。至少不用再在流水線上站十二個小時了。
工作第二年，我交了一個男朋友。他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，人不錯，對我也好。談了半年，我帶他回家過年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帶人回家。
飯桌上，我媽問了他三個問題：你家哪里的？**媽做什么的？你一個月掙多少？
第三個問題問完，我**臉色就不太好看了。因為他的月薪是八千，比我高，但在省城也不算多。我爸全程沒怎么說話，沈浩低頭玩手機，偶爾抬頭打量我男朋友一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