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山門廣場上數千求道者排成長龍，等待著測體臺前的那一次觸摸。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，袖口處磨出了毛邊。他周圍全是錦衣華服的少年男女，腰間玉佩叮當，儲物袋鼓鼓囊囊。，也沒有人愿意站在他旁邊——凡體不配與天才為伍，這是修真界的鐵律。，由天外隕石鑄成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紋。陽光照在上面，道紋像活物一樣緩緩流轉，散發出淡淡的威壓。主持長老站在臺側，金丹巔峰的修為毫不掩飾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上臺的求道者。“張昊，靈體，合格。王璇，凡體，淘汰。李牧，王體，合格！請入內門候選！”。合格者被引入山門，淘汰者被遣返。數千人的隊伍在緩慢縮短，顧長卿一步步向前移動。，終于輪到他。，手掌按上冰冷的臺面。道紋在他掌下亮起——然后迅速熄滅，像被風吹滅的燭火。沒有任何反應，沒有光芒，沒有共鳴，連最低等的靈體都不如。，面無表情地宣布：“顧長卿，凡體，無靈根。淘汰。”。“凡體也敢來太虛宗？你看他那身衣服，怕是連路費都是借的。這種人也配和我們站在一起？”
顧長卿收回手掌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他轉過身，走下測體臺，目光掃過那些嘲笑的臉，沒有憤怒，沒有羞恥，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第三世了。凡體開局，和第一世一樣。”
他退到廣場邊緣，等著被統一遣返。周圍全是和他一樣被淘汰的人，有人哭，有人罵，有人癱坐在地上不肯起來。
顧長卿只是站著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測體臺上方的高臺——那里坐著太虛宗的幾位長老，正低聲交談。
他在等。
隊伍繼續向前，一個又一個求道者上臺。午后，陽光開始偏西，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年輕人走到測體臺前。他腰間佩劍，龍行虎步，周身氣息如烘爐般熾熱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——不是因為恭敬，而是因為他身上的威壓太強，普通修士根本無法靠近。
葉青云。
主持長老看到來人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：“葉師侄，您怎么親自來了？補錄信息這種事，讓人傳個話就行。”
“師尊讓我走個過場。”葉青云語氣隨意，伸手按上測體臺。
三千道紋同時亮起。
金光沖天，整個廣場都被染成了金色。道紋在測體臺上瘋狂流轉，像活過來一樣，從臺面蔓延到地面，從地面蔓延到臺階，從臺階蔓延到整個廣場。
三千道紋共鳴產生的威壓如山岳傾覆，主持長老踉蹌后退，金丹巔峰的修為在這股威壓下竟然站不穩。
三位元嬰長老從內殿飛出，懸浮半空，面露震驚。
“三千道紋共鳴！這是……荒古圣體！”
“太虛宗立宗八千年，只出過兩位荒古圣體，每一位都飛升了！”
“此子未來不可限量！”
葉青云收回手掌，金光漸漸消散。他面色如常，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打個招呼。
主持長老回過神來，快步上前，聲音都在顫抖：“葉師兄，您這體質……荒古圣體！天佑我太虛宗！”
葉青云被請上高臺，三位元嬰長老親自接待。主持長老滿臉堆笑：“葉師兄可有什么需要？宗門一定全力滿足。”
葉青云目光掃過廣場，落在人群邊緣那一角洗得發白的青衫上。
“你，過來。我缺個跑腿的。”
語氣隨意，像在挑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顧長卿。那些剛才還在嘲笑他的人，此刻臉上寫滿了嫉妒和不解——一個凡體，憑什么被荒古圣體選中？
顧長卿從人群中走出，穿過那些復雜的目光，走上高臺。他站在葉青云面前，低頭：“表哥。”
“表弟？”主持長老愣了一下，“你們是……”
“我姑姑的兒子。”葉青云拍了拍顧長卿的肩膀，“凡體，在家族待不下去，來投奔我。我收個跟班，沒問題吧？”
“沒問題沒問題！”主持長老連忙擺手，“葉師兄的跟班，那就是太虛宗的人。回頭我讓人給他辦個外門弟子的身份。”
顧長卿站在葉青云身后，垂手而立。葉青云被三位元嬰長老簇擁著往內殿走去，一邊走一邊問：“我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安排了安排了，最好的獨立院落‘青云居’，靈氣濃度是普通院落的五倍。”
“行。我表弟住偏院。”
“沒問題，我讓人收拾。”
顧長卿跟在后面，聽著他們交談，一言不發。
進入內殿后，主持長老親自給葉青云倒茶，一邊解釋體質等級的劃分——說是解釋給葉青云聽，其實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，讓大家都明白荒古圣體意味著什么。
“凡體無靈根，無法引氣入體，終生止步煉氣。靈體有單一靈根，可正常修煉，金丹便是極限。王體有雙靈根或變異靈根，修煉速度倍增，有望元嬰。皇體天生異象，可越級戰斗，化神可期。圣體如葉師兄的荒古圣體，天道眷顧，大氣運加身，合體乃至大乘都有可能。至于神體……傳說而已，萬年未現了。”
葉青云喝著茶，對這些話興趣不大。他放下茶杯，對顧長卿說：“你先回去休息，明天開始跟著我。我修煉的時候你在旁邊守著，我出門的時候你跟著跑腿，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。”
“是，表哥。”
顧長卿退出內殿，走出山門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被淘汰的凡體求道者正被統一遣返，有人哭，有人罵，有人跪在地上不肯起來。他們將被送回各自來時的村莊、小鎮、城池，繼續過普通人的日子，在煉氣期*跎一生，然后在百歲之前化為黃土。
顧長卿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太虛宗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洗得發白的青衫在晚風中輕輕飄動。他走在通往青云居的石徑上，兩側是參天古木，遠處是連綿的宮殿樓閣。太虛宗占地數萬畝，靈氣濃郁成霧，每呼吸一口都像在飲用下品靈液。
他走進青云居偏院，一間不大的小屋。一張床，一張桌，一把椅，一個**。比他在家族的住處好十倍。
關上門，顧長卿盤膝坐在**上。
他沒有修煉——凡體無法引氣入體，這是修真界的常識。但他丹田深處，一粒漆黑如墨的種子正在緩緩旋轉。
魔種。
種子表面有極淡的紋路，像遠古的符文，又像某種活物的血管。它在丹田中沉浮，每一次跳動都帶動他體內的真氣運轉——元嬰初期的修為，被這粒種子完美隱藏，沒有一絲泄露。
“荒古圣體的因果線……比第二世遇到的那個圣體，粗了至少三倍。”
葉青云拍他肩膀的那一瞬間，魔種自動感應到了那條因果線。從葉青云丹田延伸出去，最粗的一根連接著天劍宗方向，第二粗的指向藥王谷，還有幾根稍細的，分別指向不同的方向。每一根因果線都是一個氣運節點，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可以切入的位置。
魔種傳來強烈的渴望。
顧長卿睜開眼睛，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黑光。那光芒轉瞬即逝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“不急。”他輕聲說，“第三世了，有的是時間。”
窗外，太虛宗的鐘聲響起，暮色四合。青云居主院亮起了燈火，葉青云已經住了進去。顧長卿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那個方向，然后收回目光，重新閉上眼睛。
魔種在丹田中沉寂，等待下一次蘇醒。
等待那個合適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