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又說了一句：「別緊張，我不是好人。」
我停下動作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藥，捏在指尖，對著走廊的日光燈看了看，自言自語似地說：「我老婆每天讓我吃的保健品，里面摻的是鉈鹽。她以為我不知道。」
他扔掉那顆藥，抬眼看我，笑容溫和極了。
「所以——你要殺的，是誰？」
3.
我沒有回答他。
拿完報告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個陌生男人，在醫院走廊上，問我要殺誰——正常人的反應是報警。
但我沒有報警。
因為他說的那個字——鉈。
前世陸沉淵的手寫記錄冊上，有一頁提到過替換方案。他最初考慮的就是鉈鹽，后來因為取得困難才改用了有機磷。
那本記錄冊上還提到了一個人名。
溫婉寧。
他寫的是：「方案參考W。W的丈夫已經出現脫發癥狀，預計——」
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，我看不清。
當時我沒在意。我死都快死了，哪有心思管別人。
但現在我突然想起來了。
W，溫婉寧。
溫婉寧的丈夫，姓裴。
我拿著體檢報告站在醫院大廳，心跳猛地加速。
如果對面那個男人就是裴衍——溫婉寧的丈夫——那他說的「老婆用鉈鹽」，和陸沉淵記錄冊上的「方案參考W」——
他們兩個人，是不是在用同一套手法？
不——更準確地說——是不是同一個人教的？
溫婉寧。
我的親姐姐。
我已經五年沒見過她了。
父母偏心她偏了二十幾年，我十八歲就搬出了家，和她斷了聯系。后來嫁給陸沉淵，婚禮都沒請娘家人。
我不知道她嫁給了誰，也不知道她過得怎樣。
直到現在。
我重新走回三樓消化內科，在護士站的走廊上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305病房。
門半開著。
裴衍靠在床頭，手里拿著一本外文書，與走廊上判若兩人。安靜，冷淡，嘴角沒有笑意。
我敲了敲門框。
他抬頭看見我，那副溫和的面具又迅速戴了回來。
「想好答案了？」他問。
我走進病房，反手帶上了門，把體檢報告放在他床邊的柜子上。
「我不告訴你我要殺誰。」我說，「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他等著。
「你老婆用的鉈鹽，不是她自己想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