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我哥人呢？”
“他？”林清禾嘴角抽了一下，那表情扭曲得厲害，“三天沒著家了，說項目忙，住公司。”
“這次吵什么？”
林清禾沉默了。
沉默了特別久，久到我都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
然后她起身進了臥室，拿出來一個邊角都磨得起毛的舊筆記本，塞到我手里。
我翻開一看，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。
這不是日記。
這是一本賬。
血淋淋的賬。
“3月12日，蘇墨巖說加班，軒軒燒到39.5度，我一個人抱去醫院，掛號拿藥輸液到凌晨三點，出租車費48元。急診醫生問孩子爸爸呢，我答不上來。”
“5月20日，看同事收花，給蘇墨巖發消息，他回：‘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套？錢不都在你那兒嗎？’沉默一天，買菜花了76元。”
“7月19日，婆婆生日，他轉我一千讓我安排，全程沒問一句。我訂蛋糕做一桌子菜，累得腰直不起來，他回來嫌魚蒸老了。當天小區停車費10元。”
“9月1日，軒軒開學，蘇墨巖答應一起去卻爽約，我獨自帶娃報到搬書，淋了雨。軒軒在電動車后座小聲問：‘媽媽，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’我啞口無言。回家后我感冒藥花費24.5元。”
“10月28日，結婚七周年紀念日，做了一桌菜等到晚上十點。他來電說陪失戀的兄弟喝酒。凌晨兩點回來吐了一地，我清理到天亮。第二天他睡到中午，全忘了。”
……
沒有大數目，全是這些雞零狗碎的開支，后面跟著一句簡短的、冰冷的備注。
像一根根細針，密密麻麻扎在一天天、一年年的時光里。
越往后翻，記錄越頻繁，后面甚至不再記金額，只剩下事。
最近的一條，字跡有點抖：
“周五家長會，老師暗示軒軒性格孤僻，建議父母多陪伴。打電話給蘇墨巖，未接。微信留言，晚上十點才回：‘這種小事你處理就行了。’深夜看著軒軒熟睡的臉，突然覺得這日子到頭了。七年，我把林清禾這個人，弄丟了。”
我合上筆記本，指尖冰涼。
這**哪里是賬本？
這分明是一個女人在婚姻里，一點一點被放干血、嚼碎骨頭的七年。
無聲無息，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