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的人。你做到了。”
“可我剛才下棋輸給您了。”
“輸了才好。你以為我九十一歲了，還喜歡被人讓？”
我無話可說。
蘇晚進來，讓我簽合同。
合同很正規。
五險一金，雙休，年假十天。
崗位名稱寫的是：家庭陪護專員。
我簽字的時候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因為緊張。
是因為——
一個月五萬，一年六十萬。
比我當項目經理時還高。
走出寫字樓，我在路邊站了很久。
陽光很好。
我掏出手機，給林婉發了條微信。
“面試過了。月薪五萬。”
過了十幾秒，她回了一條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合同簽了。”
她又發了一條。
“老公，晚上我燉排骨湯。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眼眶突然有點濕。
不是什么感天動地的話。
但我知道，這個家，暫時不會塌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準時起床。
林婉已經把早餐做好了。
稀飯，煎蛋，一小碟榨菜。
她把我的西裝熨得筆挺。
“第一天上班，精神點。”
我出門的時候，她站在門口看著我。
那種眼神，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。
是安心的眼神。
蘇老先生的住處在姑蘇區，一座老宅子。
不是別墅，是真正的老宅。
三進院落，白墻黑瓦，院子里種著一棵枇杷樹。
我按門鈴。
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。
“你是新來的小陳吧？我姓周，是這兒的鐘點工。老先生在書房等你。”
我穿過院子。
枇杷樹下落了一地葉子。
書房門開著。
蘇老先生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拿著個iPad。
對，iPad。
九十一歲，刷iPad。
“來了？”他頭也沒抬，“會玩這個嗎？我想下載一個叫‘評彈大全’的東西，昨天點了半天沒反應。”
我接過來一看。
App Store需要輸入密碼。
他忘了密碼。
我幫他重置了，下載好。
打開評彈App，首頁推薦的是《珍珠塔》。
他眼睛一亮。
“就是這個！前一個‘孫子’給我**，說占內存。占什么內存？我iPad就裝三個App，微信、象棋、評彈。”
他把聲音調到最大。
屋子里響起來。
“大雪紛飛滿天，朔風陣陣透骨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