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藥方案A**D四選一。預約1個月后復診。
每個步驟后面都跟著“質控要點”和“扣分項”。林逸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小字：“本標準路徑基于本院近三年5000例冠心病患者數據生成，平均住院日6.8天，次均費用11980元，患者滿意度95.2%。請勿擅自偏離。”
“請勿擅自偏離。”他念出這五個字。
“馬主任的原話是：系統是科學，路徑是經驗，我們是執行者。”周姐拍拍他肩膀，“小林，我知道你有想法，但這次復審關系到咱們科明年能不能拿到**臨床重點專科，全科五十多人的績效都指著這個。理解一下。”
她走了。林逸拿起那張路徑表，對著光看。紙很薄，但壓在他手上，沉得像鉛。
窗外，住院部大樓外墻正在掛新**：“以評促建，以評促改，全面提升醫療質量與安全”。紅底白字，在**的陽光下刺眼。
陳秀蘭就在3床。一個瘦小的老**，頭發花白，躺在病床上像一片枯萎的葉子。她女兒在床邊削蘋果，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，垂到地上。
“林醫生，我媽這病，要緊嗎？”女兒問，手在抖。
“不穩定型心絞痛，需要進一步檢查。明**排做冠脈CTA，看看血管情況。”林逸按標準話術回答。
“要開刀嗎？”
“不一定，看結果。”
“貴嗎？”
“有醫保，能報銷大部分。”林逸頓了頓，“您放心，我們按標準治療方案來。”
標準。他今天說了太多遍這個詞，說到舌頭都有點麻。
離開病房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陳秀蘭睜著眼，看著天花板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。那是一種老年人特有的、沉默的恐懼——對疾病，對醫院，對未知的一切。
林逸突然想起自己奶奶。五年前心梗，送來得太晚，沒救過來。奶奶走的那天，握著他的手說：“小逸，當醫生好，救人。”那時他剛參加工作，熱血未冷。
現在他還在救人，但救人的方式，變成了一張表格上的時間軸，和屏幕上一串串跳動的數字。
一、路徑偏離警告
冠脈CTA結果出來了。
林逸在電腦上調出影像。左前降支中段狹窄85%，右冠脈狹窄70%。典型的雙支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