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玄清道長捋須點頭。
“甚好,浣洗房每日漿洗衣物,以清水滌蕩,正可化解部分陰煞,待少夫人平安生產后,再做計較。”
國公夫人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那就這么辦,張嬤嬤,你去安排,讓花奴即日起調去浣洗房?!?br>
“是。”
張嬤嬤躬身應下,心中冷笑。
浣洗房?
那地方冬天能把人手凍爛,夏天悶熱得喘不過氣,多少體弱的丫鬟進去就病倒了。
花奴,我看你還能撐多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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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安胎藥好了?!?br>
花奴剛將溫熱的藥碗端到柳如月面前。
門外就傳來傳話丫鬟的聲音。
“老夫人有令,花奴姑娘即日起調往浣洗房當差,即刻收拾東西過去?!?br>
柳如月正要接藥碗的手一頓,詫異抬頭。
“調去浣洗房?為什么?”
傳話丫鬟垂著頭回道。
“白云觀的玄清道長說了,花奴姑娘八字帶煞,會沖撞少夫人的好孕福星,夫人為保嫡孫平安,特做此安排?!?br>
“沖撞我?”
柳如月臉色微變,下意識縮回手,仿佛那藥碗都沾了晦氣。
秋奴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這怎么可能?花奴姐姐一直盡心盡力伺候小姐,先前吳嬤嬤下毒,還是花奴姐姐看出來的!怎么會沖撞小姐?”
傳話丫鬟依舊面無表情。
“奴婢只是傳話,其余不知?!?br>
柳如月眼神在花奴身上掃了一圈,揮揮手,語氣冷淡。
“既是婆母的意思,那你就趕緊去收拾吧。”
秋奴急了。
“小姐!浣洗房那地方又苦又累,都是粗使婆子干的活計!花奴姐姐身子弱,怎么受得住?”
柳如月不悅。
“她本來就是丫鬟,難不成還要當小姐精貴著養?婆母的安排自有道理,輪得到你多嘴?”
秋奴還想說些什么,花奴率先開口。
“是,奴婢遵命?!?br>
柳如月看向花奴,見她識趣,語氣緩和了些。
“花奴,你先去浣洗房待一陣子,等孩子平安生下來,我再想法把你調回來?!?br>
花奴垂眸,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“是,奴婢遵命?!?br>
她將藥碗輕輕放在桌上,轉身退出主屋。
秋奴轉身退下,追了出來,眼眶發紅。
“她們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,尤其是柳如月,嘴上說把你當姐妹,有事了連句話都不幫你說。”
“她們**金湯匙出生,不把丫鬟的命當命,是正常的?!?br>
花奴淡淡道。
秋奴抿唇,想說些什么,心里卻是一揪。
如果她家不是發生那些事,她確實比柳如月好不了多少。
“可是,浣洗房那么苦,你去了,身體會垮的。”
秋奴帶著哭腔道。
花奴眼眸微垂:“命格之說,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個時候來,這里面絕對有蹊蹺,你這樣?!?br>
花奴朝著秋奴招了招手。
秋奴附耳上前。
花奴湊到她耳邊,快速低語了幾句。
“你幫我……”
秋奴眼睛驟然一亮,重重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!姐姐放心!”
浣洗房,大通鋪。
陰暗潮濕,靠墻一溜通鋪,被褥陳舊發硬。
空氣中彌漫著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氣味。
花奴剛把簡單的包袱放在角落的鋪位上。
門就被“哐”一聲推開了。
張嬤嬤挺著腰板走了進來,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。
張嬤嬤皮笑肉不笑,陰陽怪氣道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攬月閣的大丫鬟花奴姑娘么?”
“怎么屈尊降貴,跑到這腌臜地方來了?”
花奴直起身,神色平靜。
“張嬤嬤。”
張嬤嬤冷笑一聲,繞著花奴走了一圈。
“還知道叫我嬤嬤?
“聽說你八字帶煞,會沖撞少夫人的好孕福星?
“嘖嘖,老夫人心善,只是把你調來浣洗房。要我說啊,這種不祥之人,就該直接打發出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