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集的早晨總是喧囂。

云珩一只手拎著剛買的咸菜包子，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塊破石頭。

包子熱氣騰騰，石頭冰冰涼涼，形成了煩惱與謎團的奇異夾層。

“你買的這包子，餡兒比你修為還空。”

石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帶著早晨特有的精神抖擻。

云珩翻了個白眼，低頭啃了一口。

“你能閉嘴嗎？

我還沒弄清你到底是哪門子神器，別老拿我開涮。”

“你不查查自己的祖傳鍋鏟嗎？

說不定它才是真神器。”

石頭咕噥著，似乎還打了個哈欠，“我可是堂堂天命神器，被你這種三流學院畢業的***拎著，真是神器界的恥辱。”

云珩猛地停下腳步，西下看看，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對著一塊石頭自言自語。

修仙世界本就奇葩事多，街頭突然有人和石頭吵架，也不算太離譜，但他還是有點羞恥。

“你到底會點啥本事？”

云珩忍無可忍，“除了嘴碎，你就不能整點有用的？”

“我會……自動制造麻煩。”

石頭自豪地說道，“比如——”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。

云珩循聲望去，只見城主夫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，正滿頭大汗追著一頂烏黑的假發跑。

假發像被施了輕功，時而盤旋飛舞，時而扎猛子往小巷鉆，還不時吐出一兩根雞毛。

“又來了，你干的？”

云珩咬牙切齒。

“誰讓她昨天在你攤位前說你‘氣質像只蒸熟的蘿卜’？

我替你出口氣。”

石頭的語氣里有點得意。

云珩差點把包子噎住，連忙拍胸口順氣。

可還沒等他緩過來，街頭又傳來另一陣爆笑。

“你聽，牛說話了！”

“快看快看，老王家的牛在拽段子呢！”

云珩只覺腦殼發麻。

果然，隔壁老王家的那頭黃牛昂首闊步，嘴里吐字清晰：“各位父老鄉親！

話說有一仙人下凡——不是我啊，哈哈哈，別打我——”牛蹄子一跺，連腚都顫出了節奏。

市集瞬間炸開了鍋。

小販們丟下攤位，孩童們追著牛跑，城主夫人還沒捉到假發，差點被牛的冷笑話笑暈過去。

云珩頭皮發麻，眼看著自家“神器”制造的亂子一樁樁升級，一邊恨不得把它扔進臭水溝，一邊又怕真丟了會惹出更大的禍端。

“你這不叫神器，這叫禍害！”

云珩咬牙切齒。

“禍害也是本事啊！”

石頭樂呵呵，“你不覺得生活太平淡了嗎？

你缺的就是我這種點子王！”

云珩深吸一口氣，打定主意無論如何得搞清楚這塊石頭的底細。

他趁亂溜到一旁的小巷，低聲道：“你不是天命神器嗎？

能不能給點‘天命’的指示，不要凈惹禍。”

“想要神諭可以，但得走儀式流程。”

石頭一本正經起來，“來，把你剛買的包子獻上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天命神器要吃包子才能開神諭，這是規矩。”

石頭說得煞有介事。

云珩忍痛獻出手里最后一個包子，將它鄭重地擺在石頭上，“行了吧？”

“請閉眼默念‘天命現身，紙鳶指路’三遍。”

石頭催促。

云珩將信將疑地閉上眼，心里默念了三遍。

片刻后，他睜開眼，突然發現，破石頭表面浮現出一道微光——像極了天邊初升的月色。

“哇哦，這特效不錯。”

云珩忍不住吐槽。

“肅靜，神諭要來了！”

石頭的聲音忽然變得深沉而莊重。

云珩屏住呼吸，只見石頭上的微光漸漸匯成一行模糊的字跡：>雞毛飛上天，紙鳶藏故城。

>世間千古事，盡在破鍋中。

云珩一愣，皺眉念叨：“雞毛飛上天，紙鳶藏故城……這說的是啥？”

“你連這都不懂？

唉，三流學院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
石頭嘆了口氣，“雞毛飛上天，說的是你剛才看到的假發亂飛；紙鳶藏故城，指的是故城遺址附近有秘密。

至于‘盡在破鍋中’嘛，應該是讓你關注一下你的祖傳鍋鏟。”

云珩猛然想起，爺爺的那把鍋鏟一首說是家傳神器，自己卻根本沒弄明白它有啥用。

難不成，所有謎團都指向了那口鍋鏟？

他正沉思著，市集上一只雞撲棱棱飛到他腳邊，嘴里叼著一根毛筆，歪著頭開口道：“喂，云珩，有封雞毛信給你。”

云珩嚇了一跳，雞竟然說話了！

他顫著手接過雞嘴里的毛筆，發現尾端綁著一張紙條，紙上寫著一行大字：>“云珩，速到故城西門，紙鳶待命。”

“你這神器連雞都能發動了？”

云珩瞪著石頭。

“我只是提供平臺，內容要靠你自己探索。”

石頭聳了聳肩，語氣又恢復了嬉皮笑臉，“走啊，天命之路，不等人。”

云珩無奈，只得把石頭揣進懷里，快步向故城西門趕去。

他心跳加速，腦中卻還回響著那句神諭：“雞毛飛上天，紙鳶藏故城。”

故城西門早己廢棄，門洞斑駁，苔蘚密布。

云珩剛到門口，忽然發現門楣上掛著一只紙鳶，紙鳶上畫著一張怪異的笑臉，眼睛還會眨。

“歡迎，失業的神器鑒定師。”

紙鳶竟然開口說話，聲音尖細，帶著一股莫名的嘲諷。

云珩愣住，他剛要搭話，懷里的石頭率先發難：“你誰啊？

敢搶我的段子？”

紙鳶冷笑：“我是守門的神諭使者，專門考驗天命選中者。

來，把你祖傳鍋鏟拿出來驗明正身。”

云珩一臉尷尬地摸了摸后背，發現忘帶鍋鏟了。

只好硬著頭皮說：“今天沒帶，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
紙鳶眼珠一轉，嘲笑道：“神器選中你，是不是選錯人了？”

石頭立刻反擊：“你懂什么？

云珩可是三流里最有潛力的三流！”

云珩一陣無語，心說這倆家伙互懟比自己和石頭還厲害。

就在此時，紙鳶身子一晃，抖落下一片薄紙，輕飄飄落在云珩手心。

紙上寫著：>“要想獲得真正的神諭，先解開鍋鏟的秘密。

雞毛信己送，謎底在前方。”

云珩望著手中薄紙，忽然明白，所謂天命選中者，并不只是被動接受神諭，而是要主動去追查、破解、面對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——哪怕它們看起來荒誕不經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決心回家，翻遍祖宅也要把鍋鏟找出來。

“走吧，神器先生。”

云珩對懷里的石頭說道，“我們去找鍋鏟，順便查查你到底是不是神器界的段子王。”

石頭在他懷里發出一聲得意的咕嚕：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史詩都是段子，麻煩都是機遇。”

云珩苦笑著踏上歸途，心里卻莫名有點期待：也許，這一場雞毛與神諭的冒險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