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考斯特中巴車緩緩啟動,朝著下一個調研點駛去。車窗外,漢東的田野風光盡收眼底,可車內的氣氛,卻依舊凝重。一場圍繞著權力、利益與正義的較量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晨光剛漫過窗欞,祁同偉已經系好領帶。鏡中男人鬢角微白,眼神卻比往日更亮——穿越而來的這具軀殼里,藏著另一顆飽經風雨、誓要逆天改命的心。他抓起公文包,指尖剛觸到門把手,手機驟然響起,尖銳的鈴聲刺破清晨的靜謐。
屏幕上跳動的“張峰”二字,讓祁同偉的眉峰瞬間一挑,才快步走到玄關,壓低聲音接起:“喂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,還有一種歲月沉淀后的厚重:“同偉?”
“隊長,是我。”祁同偉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恭敬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后傳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:“我到了。”
“到了?”祁同偉愣住了,大腦一時沒反應過來,“到哪了?”
“漢東,京州。”張峰的聲音很平靜,卻像一顆**在祁同偉耳邊炸開,“老地方見。”
祁同偉自然知道老地方在什么地方,就直接道:“十五分鐘后到。”
祁同偉沒有多問,果斷掛了電話。他知道張峰的性格,向來話少,做事沉穩,既然說到了,那就是到了。至于上班、會議,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——張峰手里的東西,很可能關系到他的身家性命。
引擎轟鳴,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小區。祁同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,腦海里飛速閃過以后的布局,不知不覺間,就到了地方。
老茶館的木門虛掩著,一股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。祁同偉推開門,一眼就看到靠窗而坐的張峰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,左腿微微蜷縮,手邊放著一根拐杖,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手里緊緊攥著的黑色手提袋,鼓鼓囊囊,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隊長,你怎么不多休息會兒?”祁同偉快步上前,聲音里帶著真切的關切。張峰的腿是當年為了掩護他們才落下的殘疾,如今一把年紀,還為了自己奔波,這份情,他記在心里。
張峰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,擺擺手道:“飛機上睡夠了。這是你要的東西,從離開到我手上,沒有第二個人碰過。”他將手提袋遞給祁同偉,動作緩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。
祁同偉接過袋子,入手冰涼,沉甸甸的觸感讓他的心安定了幾分。他知道,這里面裝的,是能掀翻漢東官場的**。
“我們能做的,就這些了。”張峰站起身,拄著拐杖,“同偉,這一仗,只能贏,不能輸。”他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,那力道,仿佛是將所有的希望都傳遞了過去。
祁同偉點點頭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,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隊長,保重。”
張峰灑脫地笑了笑,轉身朝著門口走去。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,左腿每走一步都微微晃動,卻異常堅定。祁同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握緊了手中的黑色手提袋,指節泛白。
祁同偉沒有立刻打開手提袋,而是快步走出茶館,重新發動車子。他沒有回**廳,也沒有去省委,而是撥通了那個他最熟悉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,對面傳來高育良沉穩的聲音,帶著學者特有的儒雅,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:“同偉?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?會議要開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