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意踩死的螞蟻。
我緩緩抬起頭。
沒有哭，也沒有求。
這些年，我早已流干了眼淚，磨平了棱角。
我看著她，然后輕輕地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“我嫁。”
沈月愣住了。
父親捻著佛珠的手也停了。
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他們大概都以為我會尋死覓活，會跪地求饒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一直是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有些東西，在一次次的失望中，早就死了。
心死了，也就沒什么好怕的了。
我笑著對沈月說：“姐姐，多謝你為我尋了這么一門好親事。”
我的笑容一定很怪異。
因為沈月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。
她匆匆起身，像是要逃離。
“你……你明白就好。”
她丟下這句話，帶著丫鬟快步離開了。
父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復雜，有審視，有冷漠，唯獨沒有半分父女之情。
他起身，一言不發地走了。
婆子松開了手，母親立刻撲過來抱住我。
“微微，我的兒，你怎么能答應啊！”
“那安樂王，他……他就是個老色鬼啊！你是要被毀了啊！”
我任由她抱著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樹上。
我輕輕拍著母親的背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娘，別哭了。”
“嫡姐說得對，庶女就該有庶女的覺悟。”
“這是我的命。”
母親哭得更厲害了。
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。
腦海里，只有嫡姐那張偽善的臉，和父親冷漠的眼神。
是啊。
這是我的命。
但我這命，什么時候由得了你們來安排？
沈月。
沈家。
你們給我的這一切，我都會原封不動地還回去。
……
出嫁那天，京城下了小雪。
整個沈府張燈結彩，一片喜氣洋洋。
不知道的人，還以為是嫡女出嫁。
丫鬟們給我梳妝，銅鏡里的我，面色蒼白，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沈月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緞襖裙，珠翠環繞，容光煥發。
她手里端著一碗合巹酒。
“妹妹，這是姐姐特意為你準備的。”
“喝了它，到了王府，你就能更好地伺候王爺了。”
她笑意盈盈，眼底的惡意卻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