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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是一瞬間,林老被陸宴扯回屋中。
我更是被連帶著一個踉蹌,幸好青竹眼疾手快將我扶住。
我望著關緊的大門,那樣諷刺。
沒有人攔我,我出了繡坊,心中疲倦至極。
府中家丁卻在這時跑了過來。
“小姐,您快些回府,夫人頭痛已解,服藥剛睡下了。”
我心中疑慮,家丁繼續道。
“是顧公子,顧公子來府中找老爺聊事,知曉夫人頭痛發作,便請了自家大夫過來,您不知道,那大夫簡直神醫,只需一炷香的功夫,夫人便不疼了。”
我的心這才放進肚子里。
轉頭問家丁。
“顧公子已經離開?”
家丁點點頭,“方才便走了,不過他請小的帶了句話,說是……請小姐別忘記明日的約定。”
我本以為我與他只會在婚后才能相見,卻不料,定下親事的第二日,他便向我下了帖子,邀我去看游神會。
父母親喜聞樂見,替我答應了下來。
也就是明日之約。
我本以為我這一輩子只會對陸宴感到期待。
陸宴與我的每一次相約,我都會花許多時間收拾裝束,只為他見到的我,永遠美麗,迷人。
可到頭來,比不過一個素衣繡女。
回府的轎中,我顫抖了一路。
心中無比堅定放棄這個人,遺忘過往歲月的決定。
也在慶幸,我們還未成婚。
更是惡心,從前豬油蒙心的自己。
同時,我竟也對這個從未見過的顧之舟,在這一刻,產生一絲期待。
蘭因絮果,會不會依舊如此。
母親的狀態已經穩定,而我理應謝過顧之舟。
可手頭卻沒有適合的禮物。
直到青竹看著我的繡樣發呆。
我問她怎么了,她眼圈紅紅的。
“小姐,我只是覺得難過,從前陸少爺對您那樣好,如今,他卻好似變了個人。”
“陸少爺說那沈月柔女紅好,難道他看不出,小姐的女紅勝她千百倍嗎?”
“小姐您瞧,這春禪栩栩如生,若放進坊市里售,不定得出多少高價呢。”
我笑著摸了摸青竹的頭。
“嗯,是他眼瞎,不及青竹萬分之一。”
青竹嘟著嘴,“小姐您別打趣我了,如今這繡出來,還能送給誰。”
誠然,這只春禪我是打算繡在送他的香囊上的,可如今,卻是物是人非。
青竹嘆了口氣,我卻想起什么似的。
開了口。
“誰說不知送給誰,便送給顧公子吧。”
“希望他能喜歡。”
顧之舟確實喜歡。
顧之舟生的很好看,比陸宴好看許多。
見了我,彬彬有禮朝我行禮。
我回以禮待。
香囊剛贈給他,他便帶在了身上。
“即是阮小姐所贈,于某而言便珍貴萬千。”
我的耳根紅了一霎,目光看著遠方,觀景臺下便是游神。
我的心思卻不在那兒。
卻隱隱察覺顧之舟的目光,頻頻落在我的耳畔,這讓我沒由來心慌。
我愛了陸宴十年,如今正在割舍。
我并不確定,將來我付出的感情,是否足夠純粹。
顧之舟是個好人,起碼他現在是。
我并不希望他被傷害。
正思索著如何同他閑聊。
身后卻傳來女子嬌俏聲。
“宴禮哥哥,這觀景臺好高啊,但是沒關系,只要能為你祈福,再難我也不怕。”
接下來便是陸宴的關切。
“你身體還未好利索,卻非要來這里為我祈福,你啊!”
郎情妾意是那樣直白,卻非要偽裝成兄妹情誼。
陸宴口口聲聲的將沈月柔當成妹妹,可感情騙不了人。
我們四人迎面撞上。
面面相覷。
陸宴先是開口。
“千宜,你是在這里等我的嗎?”
他大概是誤以為我聽了他的邀約,不好意思找他,便自己來這里等他。
可下一瞬,他看見我身邊的男子。
再一瞬,他瞥見系在他身上的香囊。
我從前繡這香囊時給他瞧過,他其實偏愛蟋蟀蛐蛐這類小蟲,我卻喜愛禪,于是最終繡了禪。
他還打趣我。
“千宜總要我給些建議,你瞧我這下是真給了,千宜卻一句也聽不進去,你說你霸道不霸道。”
我總會臉熱,佯裝嗔怒的看他,然后假裝生氣,最后由他來哄。
想來,他是認出了。
他的臉白了一霎。
卻有些自欺欺人,朝我伸出手。
“千宜,到我這里來,好嗎?”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身旁的沈月柔率先站了出來。
看著我,笑臉相迎。
“阮姐姐也來瞧游神。”
她又瞧見我身旁的顧之舟,捂嘴羞怯道,“這位是公子是?”
我不欲與她言語,轉身想走,卻被陸宴攔住了去路。
他還是那張熟悉的臉,卻再不似從前我心中的模樣。
“千宜,告訴我,他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