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還是說,他從一開始就在做另一件事?
服從性測試。
一點一點,試探她的底線。
問她愿不愿意教他認字,問她愿不愿意系上腳鏈,問她知不知道“朝朝暮暮”的意思。
每一樣,都是溫柔的指令。
每一樣,都沒有給她拒絕的空間。
貢布看著她,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,卻沒有繼續拆穿她。
他只是把書合上,站起身,垂眼看著她,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
“姐姐,我帶你去天池泡溫泉吧。”
顧曼楨抬起眼。
“那里很大,很美。”貢布說,“藥浴是寨子里的老方子,有奇效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等著她把手放上來。
顧曼楨沒有立刻動。
她看著他伸出的手,看著他溫馴的、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表情。
藥浴。
奇效。
她不知道那溫泉水里會泡著什么東西。
是強身健骨的藏藥,還是會讓她四肢酸軟、神志模糊的東西。
她不知道他說的“天池”到底在哪里,周圍有沒有人,去了之后會發生什么。
她只知道,此刻他站在她面前,伸出手,眼神清澈,等著她把手放上來。
就像每一次一樣。
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在妥協,在周旋,在用成年人的耐心哄著一個孩子。
而每一次,她最后都會發現——
那一步,是她自己跨出去的。
腳踝上的鈴鐺安靜地垂著。
顧曼楨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,她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。
出門前,顧曼楨坐在客棧那張老舊的梳妝臺前,對著那面邊緣已經有些模糊的銅鏡,開始化妝。
貢布站在她身后,安靜地看著。
她先用深一度的粉底,將那張烤瓷般細膩白皙的皮膚,一點點壓暗。
不是那種夸張的黑,只是讓她不再白得發光。
然后是眉眼,她手法熟練地將原本明眸善睞的光彩收起來,眼線畫得鈍一些,睫毛不那么分明。
最后是唇,她選了支顏色很淡的唇膏,壓住那原本自然的紅潤。
鏡子里的女人依然是漂亮的,但那種“驚艷感”確實被收走了七分。
像一件被蒙上薄紗的珍寶,依然看得出是好東西,卻不再那么刺人眼目。
她放下粉撲,轉頭看貢布。
貢布看著她。
他沒有說話,但顧曼楨看懂了那個眼神。
不滿意。
“姐姐,”貢布開口,聲音不高,甚至稱得上溫柔,“你在哄騙小孩子。”
他走近一步,俯身,與她一同望向鏡中。
鏡子里兩張臉挨得很近,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。
“你天生麗質,根本化不丑的。”
顧曼楨握著手里的唇膏,指尖微微收緊。
她很想說,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。
她不是專業特效化妝師,不可能用幾樣日常化妝品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。
但她沒有說。
因為她知道,貢布不是不理解,而是不接受。
他不在乎過程,只在乎結果——
結果就是,她依然可能被別人看。
顧曼楨看著鏡子里他的臉,忽然生出一種很荒誕的念頭。
他是真的干得出劃傷她臉這種事的人。
不是因為他**。
恰恰相反,是因為他太“愛”她了。
那種愛不帶任何世俗的虛榮——
他根本不在乎“老婆漂亮”是不是有面子,他不在乎任何人的評價和眼光。
他只有草履蟲般單線的思維:
姐姐漂亮,別人會看,別人會覬覦,覬覦的人會想帶走姐姐。
他絕不允許。
而這個邏輯鏈里,最直接、最徹底的解法,是消除那個被覬覦的源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