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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茵璃如遭雷擊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德海,顫聲問道:“圣上可知那崖山仙草長在什么地方,別說露夜采藥,便是白天也是九死一生!”
李德海不敢正視江茵璃的眼睛,半晌才低聲道:“江姑娘,老奴也沒有法子。”
“是云姑娘提出您巫術精湛,能為圣上綿延氣運多年,定也可以救她性命,如今圣上金口玉言一定讓您親自去,不能更改了。”
“圣上還讓老奴告訴您,若此次您能順利拿回仙草,救下云姑娘,便會考慮更改當年誓言,不須拿下云國,便能立您為后。”
江茵璃慘笑出聲。
即便已經決定放棄,可她還是感受到了最絕望的痛苦。
陸裴徹是在用她的性命,來討云水泱的歡心!
而他從未想過立江茵璃為后,卻還把她當傻子一樣戲耍在股掌之間!
太可笑了。
江茵璃不愿再多言半句,轉身便出了宮。
身后傳來李德海交代的聲音:“江姑娘,圣上讓您寅時之前必須將崖山仙草帶回來......”
崖山陰森陡峭。
還有從崖壁的縫隙里生長出的荊棘遍布,長滿倒刺,堅硬無比,只要碰觸便能瞬間割破皮膚。
江茵璃徒手攀上懸崖,蔻色指甲很快便被堅硬的崖壁硌斷。
鮮血順著手指**流淌,很快便將袖口盡染成艷紅色。
路過的荊棘縱橫交錯,割破了江茵璃全身各處的皮膚,留下一道道皮肉外翻、觸目驚心的猙獰傷口。
可江茵璃始終咬牙前進,身體每多一分疼痛,便對陸裴徹更放下一分。
直到終于將那株仙草用力拔下,眼前已經陣陣發黑,不等喘口氣,便腳下一滑,滾落了下去。
再次睜開眼時,室內似是仍有揮之不去的血腥氣。
陸裴徹立于榻前,眉目疲倦,面色仍帶著剜心取血后的虛弱和病態,“你醒了?可還有不適?”
江茵璃沉默不語,眸底黯淡。
陸裴徹遲疑片刻,終是開口:“阿梨......你可知因為你沒有及時帶回仙草,泱泱再次**,險些喪命!幸好侍衛及時找到你和仙草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!”
“本來朕還打算若你及時回來救下泱泱,便以此為功勞早些娶你的,現在......哎,算了,朕這次就不怪你了,下不為例......”
江茵璃扯了扯唇,眼眶仍是酸澀:“不怪我?”
“我沒有及時帶回仙草,圣上是遺憾還是慶幸?”
陸裴徹眸色微僵,眉頭瞬間蹙起。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江茵璃,別以為朕寵愛你,便能隨便說這般大逆不道之言!”
“朕如此舉動也是事出有因,百姓對你頗為敬重,可對泱泱卻總有妖姬禍國的流言傳出,若非以此證明你與朕同樣看中她,那她以后的日子便要更加難過了!”
江茵璃心中冷笑。
過去多年,她在戰場上陪著陸裴徹受盡苦難,從未見他牽掛在心。
而云水泱不過被人詬病幾句,便讓陸裴徹如此心疼!
陸裴徹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不少:“泱泱入大梁為質,孤苦無依,若朕再不對她多加重視,叫她如何生存?”
“所以我的性命就無關緊要,便是該死?”
江茵璃終于徹底崩潰,眼淚奪眶而出,“陸裴徹,我也是背棄族人孤身追隨你,更是除你之外再無人可依!”
明明陸裴徹說過會成為她的底氣和依靠,如今卻成了傷她最深的人。
“你這是強詞奪理!”他開口反駁,“你我歷經十年風浪,朕以為我們之間互為依靠,該有基本的默契才對,說來說去,你還是在意那后位,權勢地位真就比朕的真心更重要嗎?”
聽著陸裴徹涼薄至極的話,江茵璃的心像是被焚燒成了灰燼,最后一絲期待也隨之隕滅。
江茵璃嘲的嗤笑出聲,笑中帶著淚。
突然覺得自己過去多年的執著,數次為他放血換命的犧牲,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!
原來,陸裴徹可以為了另一個女人顛倒是非黑白。
原來,許諾過得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有她自己當了真。
見江茵璃久未說話,陸裴徹以為是她服軟了,態度也溫柔了不少,上前拉住她的手,終是說出了守在榻邊等她醒來的真實目的。
“阿璃,有一事我知會你一句,泱泱身子弱,鳳儀宮地氣更盛,適合療養,不如你與她暫時換宮可好?”
若是換成從前,江茵璃勢必會崩潰大鬧一場,可此時此刻她竟沒有了半點波瀾。
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:“好,我今日就換。”
陸裴徹詫異地看了她一眼,顯然很是意外。
先前那種莫名的異樣感再次浮上心頭,像是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,可那感覺轉瞬即逝,他來不及細想,便被更重要的事壓了過去。
云水泱的丫鬟哭著跑進來,跪倒在地:
“圣上,不好了,小姐吃了江姑娘采摘的仙草后便開始不停**,止都止不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