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滬上圈內人盡皆知,沈墨琛的小**一鬧脾氣,我這個正牌妻子就要遭殃。
關進酒窖挨凍、在雪地里跪到發燒,甚至被逼著當眾給她擦鞋,都是家常便飯。
人人都譏諷我貪圖沈家的權勢,能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我卻總是低頭聽著,從不反駁。
唯一的要求,是沈墨琛絕對不能傷了他那張臉。
直到他為了在車禍中護住江遲夏,右臉被飛濺的玻璃嚴重劃傷。
我匆忙趕到醫院時,哭花了臉的江遲夏紅著眼撲過來推搡我:
“都是你的錯!要不是你偷懶不肯開車來接我們,墨琛怎么會為了救我傷成這樣!”
“你看看他的臉傷成什么樣了!你現在就給我跪下道歉!”
語氣理直氣壯,仿佛我才是那十惡不赦的元兇。
沈墨琛縱容地看她一眼,轉臉冷漠地命令我:
“耳朵聾了?還不快跪下!看在你及時趕到醫院的份上,跪到她消氣,這事就算了。”
周圍人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,似乎篤定我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,忍氣吞聲地照做。
我卻只是顫抖著上前,輕輕掀開沈墨琛臉上的紗布。
然后閉上眼,極輕地嘆出一口氣。
“說夠了?”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......
病房里一片死寂。
江遲夏揮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歇斯底里轉為錯愕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守在病床邊的沈墨琛的兄弟們個個面露詫異,交頭接耳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沈墨琛瞳孔猛然收縮,死死釘在我臉上:
“你說什么?”
他從未想過我會說出那兩個字。
五年婚姻,他把我鎖在地下室餓過三天三夜,讓我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跪到高燒昏迷,逼我在江遲夏的生日宴上學狗爬助興。
我都咬牙忍了,連一句反抗的話都沒有。
所以他認定,我這輩子都會守著沈**的虛名,任他踐踏,任江遲夏羞辱。
畢竟所有人都說,宋聽出身平凡,能嫁進沈家,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可只有我知道,我忍下這一切,不過是因為他這張臉,太像那個人。
而如今,這臉毀了,這樁婚姻,自然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必要。
我抬眼,迎上沈墨琛震怒的目光,臉上沒了往日的溫順與隱忍:
“我說,離婚。”
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幾個兄弟見狀,罕見地打起圓場:
“嫂子,這次真不怪墨琛,是雨太大,剎車突然失靈了。”
“是啊,生死關頭,琛哥總不能眼睜睜看遲夏出事吧,他就是責任心太重。”
“馬上就要過年了,這節骨眼提離婚多晦氣,有什么話不能等墨琛好了再說?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。
他們哪里是在勸和,不過是擔心少了我這個軟柿子。
沒人再聽他們差遣,沒人再為他們的聚會忙前忙后,沒人再替江遲夏的無理取鬧買單罷了。
一旁呆住的的江遲夏像是終于回神,聲音陡然拔高:
“宋聽你腦子壞掉了吧!墨琛為了救我都受傷了,你不心疼就算了,還提離婚?你有沒有心啊!”
“你可是他的妻子,你怎么能這么自私!”
我平靜的轉頭看她,問:“我是嗎?”
她頓時語塞。
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?
這五年,我這個沈**,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擺設。
他從不在公開場合承認我的身份,出席任何場合永遠牽著江遲夏,把我丟在角落任人指指點點;
家里的傭人看他的臉色,更看江遲夏的臉色,我想吃一碗甜湯,都要等江遲夏吃膩了才輪得到我;
就連沈墨琛的母親,逢年過節見我,也只冷著臉叮囑我安分守己,別礙著江遲夏的眼。
我這個沈**,只有在他需要替罪羊、需要出氣筒時,才被記起。
就像此刻,明明知道我母親昨夜剛下葬,他仍理所當然地命令我給江遲夏磕頭賠罪。
我無所謂地朝她彎了彎嘴角:
“沒關系,很快連名義上的,也不是了。”
沈墨琛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翻涌著怒火與不敢置信,厲聲質問:
“就因為我救了遲夏?!”
“宋聽,你嫉妒也要有個底線!別鬧了,立刻過來認錯,我可以當作沒聽見。”
時至今日,他依舊深信我離不開他,依舊認定我的所有反抗不過是耍小性子。
何其荒謬,何其可笑。
“琛哥,要不這次就算了吧,宋聽她也不是故意不去接你們的,畢竟昨天是阿姨的忌日...”
“是啊嫂子,你也別太擔心琛哥的臉,醫生說了,現代醫美技術先進,修復后幾乎看不出來...”
所有人都看出了我這次的決絕。
唯有他,依舊視而不見,依舊覺得我不過是欲擒故縱。
沈墨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語氣帶著施舍般的縱容:
“行了行了,我不跟她計較了,這次就饒了她,你們也別勸了。”
“她愛我入骨,怎么可能真的跟我離婚?不過是耍耍脾氣,過不了兩天,還不是會像以前一樣爬回來求我。”
我靜靜站著,耳邊反復回蕩著那句“修復后幾乎看不出來”。
我臨走前,沈墨琛頭也沒抬,理所當然地開口:
“對了,遲夏嚇得不輕,你去寺廟里給她求個安神符,明天帶來。”
說完,他將江遲夏攬在懷中,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,柔聲哄著她入睡。
完全沒想過,這么大的雨,我要怎么爬上三十公里的山路,去為她求一道符。
“宋聽,琛哥他...”
朋友訕訕地開口,想說些什么。
“沒關系。”我打斷。
在沈墨琛心里,我永遠比不上江遲夏。
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和溫柔,都傾注在她身上。
我也早就認清,這張臉長得再像那個人,也終究不是他。
可只要還能看見這張日思夜想的面容,我心甘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