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想好了，”她說，“鋪子不用大，能擺兩三張桌子就行。位置偏點也沒事，只要東西好吃，慢慢就有人來了?！?br>
棗兒看著她。

她坐在對面，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——鋪子租金多少，裝修要花多少，還能剩下多少，能撐多久。

算完了，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
“你覺得行不行？”

棗兒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行?！彼f。

棗兒笑了。

第二天，她去德勝樓找了趙掌柜，十一兩銀子成交。

趙掌柜挺爽快，當場就寫了契書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

棗兒拿著那十一兩銀子，揣在懷里，一路走回來，總覺得心撲通撲通跳。

接下來幾天，棗兒開始四處看鋪子。

城南城北，東城西城，她跑了個遍。

貴的租不起，便宜的又太破。看了七八家，沒一個合適的。

這天下午，陸錦舟來了。

他進門的時候，棗兒正在灶房里試做點心。

案板上擺著七八碟，什么都有——桂花糕、綠豆糕、棗泥酥、花生糖，還有幾樣她自己瞎琢磨的。

“棗兒姑娘！”陸錦舟站在灶房門口，聞著香味往里瞅，“你這是做什么？”

棗兒頭也不回：“試點心。我要開食肆，總得有幾樣拿得出手的。”

陸錦舟眼睛亮了。

“我嘗嘗！”

“洗手！”

陸錦舟訕訕地去洗手，回來的時候，棗兒也回來了。

三個人坐在堂屋里，面前擺著七八碟點心。

陸錦舟挨個嘗了一遍，嘗到棗泥酥的時候，眼睛亮了。

“這個好吃！”

他又嘗了嘗另一碟，點點頭：“這個也不錯?！?br>
棗兒坐在旁邊，沒說話。

陸錦舟嘗完，擦了擦手，看向棗兒：“鋪子找得怎么樣了？”

棗兒搖搖頭：“看了幾家，都不太合適。不是太貴就是太破。”

陸錦舟靠在椅背上，笑了笑。

“我倒是有幾間鋪子，城南的，地段還行?！?br>
棗兒愣了一下。

陸錦舟擺擺手：“別這么看我，是我家的祖產。反正也不靠它賺錢，你要是看上了，租金好商量。”

棗兒還沒開口，棗兒放下茶杯。

“不必。”

陸錦舟看著他，笑了，帶著點玩味。

“沈大人，我又沒問你?！彼f，“我問的是棗兒姑娘。”

棗兒沒說話。

陸錦舟轉向棗兒，語氣隨意得很：“棗兒姑娘，你考慮考慮。”

“我那鋪子在城南柳樹巷口，人來人往的，適合做吃食。租金嘛，比市價低三成，頭三個月還可以再商量?！?br>
棗兒有些動心，又有些猶豫。

陸錦舟又拿起一塊棗泥酥，咬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

“不過這鋪子的事不急。倒是棗兒姑娘這些點心，我想多嘗幾樣。”

他看向棗兒，笑瞇瞇的：“你打算做些什么菜？除了點心，還賣什么？”

棗兒來了興致，開始給他講自己的打算——做些家常菜，分量足，味道好，價錢實惠，專門做街坊鄰居的生意。

陸錦舟聽著，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，都是點子上。

棗兒坐在旁邊，一杯茶喝完了，又倒了一杯。

聊了小半個時辰，陸錦舟起身告辭。

棗兒送他到門口，回來的時候，棗兒還坐在那兒。

她收拾桌上的碟子，一邊收拾一邊說：“陸大哥人真好，熱心腸。”

棗兒“嗯”了一聲。

棗兒沒注意，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試做什么點心。

“明天做幾樣咸口的試試，”她自言自語，“光有甜的不行，有人不愛吃甜的……”

棗兒坐在那兒，看著她忙進忙出。

他忽然開口。

“棗兒。”

棗兒回過頭：“嗯？”

棗兒頓了頓。

“沒什么?！彼f。

棗兒沒多想，又進灶房忙活去了。

棗兒一個人坐在堂屋里，看著那扇晃動的門。